姜珩抬手摸了摸粗糙的喜服,布料在他手中摩挲,内心却渐渐平静了起来。
放在从前,他怎么能想到,自己第一次穿喜服,是这样的一块烂布,与一位女匪成婚。
不过事已至此,挣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连他说有心上人她都能够继续帮他成亲,可见她对他的势在必得。
无妨,不过是成婚而已。
她以为让他当压寨夫君是把他困在她身边,殊不知,她会遇见未知的,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不可能一直在这惊风寨,他的人总有一天会找到他,届时,她需作为他的妻子,与他一同回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想到那一幕,姜珩甚至有些期待,再没有比山匪当太子妃更有意思的事了,到时候会掀起轩然大波,而她会适应吗?
不适应又怎么办呢?是她非要折辱他,非要与他成婚,是她强求来的,不是吗?
到时候她一定会后悔。
后悔也没有用。
他姜珩并不是一个说嫁就能嫁说和离就能和离的身份。
真可怜。
可无知者无畏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想,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他慢慢变得愉悦起来,想到她以后知道真相,知道她的固执有多么愚蠢,多么悔恨的表情,他就越发快意,像川水肆无忌惮的冲激而下,横冲直撞,毫不顾忌是否摧残了岸边的野花。
他期待了起来。
期待今日的成亲,期待日后妙趣横生的日子。
可姜珩等待半晌,甚至守在他庭院中的侍卫看见他醒来了,与他双目对视,也不见有半分动作与提醒。
怎么回事?
怎么没有人安排他成亲的事宜,黄昏已过,夜幕渐临,竟然还没有人安排他去拜堂。
姜珩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蹙眉问向那侍卫:“你们山主呢?什么时候拜堂?”
“刘公子太说笑了,外面已经拜完堂了,正吃席呢!”
“拜完堂了?”姜珩并不觉得昏迷的他能够拜堂,“跟谁拜的?你们山主在哪?”
“当然是在那边吃席了。”侍卫指了指立锥堂的方向,还没说完,姜珩便急匆匆离开,匆忙又急迫。
他必须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姜珩很快走到了立锥堂——惊风寨目前最热闹的地方。
院中酒席大摆,他搜寻红色身影,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站着敬酒的男人。
对比之下,那男人穿的更像个喜服,而他更像是只穿了个红色衣裳。
她找了个新的压寨夫君?
还是说,因为他没有醒过来,就随随便便找了个人暂时代替他。
真是荒谬!成亲也能找人代拜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