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丘应声喊道:“玥儿,玥儿,我是张丘,我在这里等你,快回家吧!”
呼喊声随着法阵传到千里之外的地方。付裴引动金线缠住碎布,朝它命令,“速将单玥带回。”
接受指令后那布带着金线向外飞去,直至九霄云外。一路上穿过层层乌云,掠过高山民居,进入一座府邸。又在府内穿梭游走,终于闪进一间屋子,抵达法器所在。
施法的两人对视一眼,“找到了。”
想要将魂魄抽出时却遇到巨大的阻力,不像是被法器禁锢,像是人为阻挠。
付裴看向长风:“你稳住阵法,我去去就回。”
“嗯。”
待长风应答后便元神出窍,循着金线去到目的地。
离得越近付裴越感到熟悉,飞过丞相府时他才恍然大悟:竟然是京城。
他与林环在这儿待过好长一段时间,几乎将此地逛了个遍,不过现下没时间多想,还有要事在身。
在他到达门前,原本牵引着某物的金线此刻像浮萍一样软绵,飘在空中,屋内传来阵阵密语,呼出的口诀每一个字被镀上金光,死死缠着什么东西,越收越紧。
付裴心中暗道不好,进入房间时只见到掉落在地的兰花布碎片,单玥的魂魄早已烟消云散,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打量着屋内的人,开口道:“还真是个道士。这些事是你做的吧?”
对面站着的人年过半百,装扮既像僧又像道,有些不伦不类,看见付裴后显然被吓了一跳。他自小天赋异禀,邪术方面的造诣更是登峰造极,论修为没有哪个道士比得上。而如今,困于法器中的魂魄被硬生生召出,召他之人还能从千里之外瞬时出现在他眼前,除了法力高深的妖魔鬼怪,那只能是个神仙了。
黄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大汗淋漓。苍老的声音喊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我只是替别人办事,是被胁迫的啊!”
付裴看穿他的伎俩,一挥手那罗盘便飞到手上,稍微使力便碎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残渣。里面收容的魂魄被尽数放出,回到各自该去的地方。
“既然是这样,那我送你件保命的东西。”
黄曾抬头看,眼见两条金线飞近,缠到自己两只手臂上,他猜不透这究竟是何意图,只先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俯首,“谢谢大仙,有大仙赠送法宝,以后必不会再被歼人所迫,助纣为虐。”
说完话好一会儿等不到回应,黄曾起身才发现那人已经走了,果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不易察觉。
他将碎片一一拾起,想用法术复原,才刚起势就感觉那两条线像要钻入皮肉一般,停下后疼痛感才暂歇。
黄曾心里气急,索性将手高高举起让那些残渣摔得更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想再用法术,他有的是办法。
付裴的元神回到偃州,归位时立即停止了施法,长风也跟着收了手。
屋内的几人齐刷刷看着他。
林环道:“怎么样?”
“尽力了。魂魄没能保住,入不了轮回了。”
张丘顿时瘫软下去,像吊着的最后一口气被抽走,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偏偏这时候昔日那些美好光景纷纷闪现,折磨得他痛苦万分。希望彻底破灭后他嘴里喃喃道:“玥儿,别怕,我来陪你。”
江云听见心里一惊,忙上前安慰道:“别冲动,她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可话还没说完,张丘的魂魄像沙砾一般逐渐消散,同他的妻子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热闹了一瞬的宅子又复归死寂。付裴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裳,“走吧,回客栈。这里其他枉死之人的魂魄都被我放了,现在应该正在投胎转世的路上,咱们先回去休整休整呗,累了一天了。”
几人相互对视,皆应道:“行。”
走着走着江云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长风道:“召回逝去之人的魂魄必须要他们生前的东西吗?”
“不一定,方法有很多种的。流离在外的魂魄可用招魂幡,镇魂灯,或者直接叫魂也行,一般真正的道士都会。被法器或者结界困住的可用生前物品作引强行召回,这需要施法之人有一定的修为。还有一种情况……比较复杂。”
江云追问道:“什么情况?”
“魂魄碎成很多片,且被妖魔鬼怪吞噬入体。”
“这样还能复原啊?”
长风笑了笑,解释道:“传闻魔界有一至宝,名叫天地录,为一笔一卷。用笔写下某处地名,可将其中所有生魂全部抽出,任凭天地录的主人差遣。若是已经被分食的魂魄,也可以召回并且重新拼合,使之完好如初。”
“这么神奇!那这件宝贝是谁创造出来的?现在又是谁所有呢?”
长风摇头晃脑:“不甚了解,我可不是魔界中人呐。”
江云斜眼撇了撇他,“我当然知道你啊,不过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