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贴了一张泛黄的写着“失物招领处”的A4纸,其上散落着校园卡、校牌、钥匙这一类零碎小东西,只在桌面最中间突兀地出现了一大包零食和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姜蕴仰起头,看了看右上方门牌上挂着的“教导处”三个大字,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中午干了件快刀斩桃花的漂亮事儿,写完了半张卷子,又睡饱了一个好觉,姜蕴现在神清气爽。她正弯腰翻找着挂书袋里的化学笔记本,为下午第一节课做准备。这时候伴随着两道“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教室上方的广播突然响起了教导主任的烟嗓。
“喂……喂?”
“通报批评啊!今天中午,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同学,把一大包零食公然放到了教导处门口的失物招领处。不仅严重影响了办公区域的严肃性!更是铺张浪费的典型反面教材!特别是袋子外面那张便利贴,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都高三了,心思完全没放在学习上!纸条上的落款我们已经落实了,高三十二班的任瑄!下课之后立刻来教导处领你的东西写检讨!”
滋啦一声,广播关了,整个高三级部却瞬间爆发出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哄笑声。
“笑死我了,人才啊,谁这么损把零食上交教导处了?”
林若瑜笑得直拍大腿,差点喘不过来气,她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靠在姜蕴肩膀上冲她直竖大拇指:“蕴蕴我真服了你了,这真是杀人诛心啊,估计任瑄以后见了你都得绕道走,半夜想起来这事儿都得骂你两句。”
姜蕴得意洋洋地眨眨眼,笑得像个狡黠的小狐狸。
沈承宇笑得肚子痛,弯着腰捂着肚子凑到教室门口这边,摆出一副古风小生的样子冲她拱拱手:“蕴姐,还得是蕴姐有手段,小的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如有得罪,蕴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望海涵。”
姜蕴笑得眉眼弯弯,配合地抬了抬手,也摆出了架势跟他对戏:“好说好说,小沈你平身吧。”
他靠在门框边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地爆料:“蕴姐中午进门的那个表情,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嘶,怎么说呢……特别平静,就像电影里那种变态杀人魔要动手之前的表情。”
林若瑜听得一阵恶寒,摸了摸胳膊上浮起的鸡皮疙瘩:“狗嘴吐不出象牙,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你们知道吗?”江霁云也凑了过来,又是这个神神秘秘的开头,跟个金毛巡回犬似的,哪里有瓜哪里就有她。
“据说任瑄每次追人都是这一套,像个固定刷新的NPC,送零食,送奶茶,附赠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再写上几句能把人牙给酸倒的青春伤痛文学。我一朋友也收到过,写的是什么‘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关键是!那姑娘根本没酒窝啊。”
姜蕴也有点被恶心到了,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摸着胸口松了口气:“幸好他手下留情了,没写这种东西辣我的眼睛。”
“大胆!瞧不起我蕴姐是吧!竟然还用套路!搞半天我蕴姐零食都吃不上热乎的!这下可好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林若瑜还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添油加醋,给姜蕴气得勾着她的脖子一顿薅,把她发圈从马尾辫上撸下来了才罢休。只是她俩光顾着肉搏,没注意到一旁靠在门框上的沈承宇听见“追人用套路”这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刚巧这会儿严准从教室门口挤了进来,他莫名其妙地环视一眼人群:“都挤在门口干嘛?赶集呢?”
“诶班长班长,你刚是不是去教导处送材料了?你看见任瑄了没?”沈承宇急切地想要获得第一手资料。
严准回忆了一下那个被教导主任批得臊眉耷眼的男生,点了点头:“看见了,被罚了3000字检讨。”
“笑吐了,这是去教导处写小说呢吧?”江霁云笑得直拍桌子,“刚还没说完!之前他还胆子大到给二十七班新来的实习美女老师写情书,是真的震撼。”
“我靠?!”
“真的假的啊!”
江霁云感觉自己的八卦尊严此刻受到了挑战,她恨不得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这瓜要是假的,我倒立洗头!”
想了想,似乎是觉得这誓发得实在太毒,又改了口:“还是我天天洗头吧。”
“切——”众人对她的没骨气表示鄙夷。
姜蕴装作看看后门处有没有老师盯梢,偷偷回头瞟了一眼谢谌,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做太狠心?不过好在现在大家的吃瓜重点已经从她转移到了任瑄的情史上,应该没有丢人风险。
结果扭头一看,这家伙竟然一直趴在后桌上睡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教室里是有什么催眠磁场吗?这么吵这么闹,他还能睡得下去。
谢谌其实早就醒了,但实在懒得起。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呢,趴着闭目养神也是好的,只是身边这群人兴奋得像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实在是扰人清静。
毕竟确实是有点太好笑了,他能闭上眼也闭不上耳朵,笑话一个劲儿往他耳朵里钻,这谁能养神?别憋笑憋出内伤就算好的。
特别是听到那个前排罪魁祸首还在装模作样地跟人玩“平身”的戏码,他闭着眼睛,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发颤。
这姑娘,看着像个一逗就脸红的兔子,没想到急了还会咬人,下口还挺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