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此刻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眉宇蹙着很不耐烦。她没吃上晚饭就去干拉琴这种体力活,眼下真是饥肠辘辘,肚子叫得声嘶力竭,那急迫程度堪比她早上蹲坑的时候喊淑清帮她拿纸。沉重的大提琴正坠着肩带一刻不停地勒她的肩膀,她现在只想赶紧进教室把琴盒放下,可这家伙偏生没有眼色,死死地挡住了教室门。
“你先别走,今天的事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了吗?为什么……”
姜蕴抬了抬手打断他,她不想在教室门口在那么多同学眼皮子底下聊这些,她对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先等会儿,我进去把琴盒放下就出来。”
任瑄却很是着急,他不仅没让开,甚至试图伸手去拉她的衣袖:“我不,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把我晾在那儿你就跑了,这次我们必须得好好聊聊。”
好吧,姜蕴神色尴尬,她之前确实干过不少这种金蝉脱壳的事儿。
但这也不是她饿着肚子负着重在这里听他废话的理由啊!
她耐心彻底告罄,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张口准备发作。
一道高大颀长的阴影覆了过来,伴随着那股清清淡淡的皂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懒洋洋地搭在了姜蕴面前的门框上,巧妙又强势地隔开了任瑄的手。
“同学,借过一下。”
他比任瑄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笑得温润疏离,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有股迫人的侵略感。
谢谌单手抄在校服裤兜里,垂下眸子,视线落在姜蕴被琴盒压得微微凹陷的肩膀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怎么堵在门口?需要帮忙?”
任瑄被他唬住两秒又迅速回过神来,急冲冲地辩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需要吗?”谢谌充耳不闻,旁若无人地打断任瑄的聒噪,冲姜蕴挑了挑眉,等待着她的回答。
姜蕴看着他那双漂亮得像两颗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耳边突然一阵嗡鸣,她的心跳声简直要压过肚子的咕噜声,压过一切声音,强有力地向主人宣告它的存在,排山倒海地将血液推向她的指尖、脖颈、耳垂甚至是头发,将肾上腺素推向她体内的每一处毛细血管。
去他的大提琴,去他的饿肚子,去他的任瑄。她的胸腔此刻像揣了一把跳跳糖,正噼里啪啦、毫无章法地疯狂炸开。
她耳垂泛红,垂下眼睫错开他的视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沉静:“没事,我能处理好。”
姜蕴轻轻缓缓地深吸一口气,用清爽的夜风将肺部填满,好像这样就能给她燃烧的血液降降温似的。她努力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卸掉背后的琴盒,鼓起勇气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不过还是麻烦你,帮我把琴盒拿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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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谌拎着那个巨大的琴盒走进教室,姜蕴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她靠在窗台上转头看向任瑄,抬腕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上课,长话短说。”
“姜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挺好玩的?”任瑄显然是气急败坏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不想要还给我就行了,送去教导处算怎么回事儿?我好心给你买东西,你倒好,让全级部看我的笑话!你知道我下午在教导处被骂得有多惨吗?老高让我写三千字检讨!差点就要叫家长!这下你满意了?”
“任瑄,你送零食的时候,考虑过我吗?”
姜蕴实在忍不了他这样推卸责任倒打一耙,不耐地出声打断。
“那么扎眼的粉色便利贴,你是怕别人看不见,还是怕我们班主任看不见?你现在这么生气,无非是因为没感动到我,反而让自己成了笑话,下不来台罢了。”
就像他送礼物的时候只凭着自身喜恶,没有考虑过她有可能承受的后果,那么同样的,他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还礼物的手段不够光彩呢?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任瑄被戳中痛处,涨红了脸,“是因为喜欢你才会送你吃的,因为喜欢你才会伤心失望。为什么非得对我这么恶毒?”
姜蕴忍不住笑了出来,高中男生懂什么喜欢?无非是自我感动的死缠烂打,以及被通报批评后在哥们儿里跌了面子的恼羞成怒罢了。她如果今晚不把话说绝,谁知道这家伙究竟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才能听得懂人话。
还是得拿出她的杀手锏才行。
于是她一改刚才的不耐烦,笑得跟朵花似的,拿出生平最好的演技,露出前所未有的娇羞表情,像极了一个沉浸在恋爱甜蜜里的娇娇小女友。
“还能是为什么呢?因为我只喜欢我男朋友那种呀。”
“长得比你帅,学习比你好,你觉得,你占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