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直到今天她也适应不了,每次上晚自习都忍不住骂骂咧咧。
“都静静!闹哄什么!整个五楼就你们最吵,进了教室就赶紧拿出学习状态,都高三了心里没点数啊!”
姜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忙把手机捅到桌洞里,猫着腰双手顺势在桌洞里扒拉,做出一副正在找错题本准备复习的端正样子。
谁说她不适应上晚自习了?她适应得很!
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姜蕴拉着同桌跑去操场打卡完成每日任务——做一个在篮球场边固定刷新的NPC。
“转两圈就回去吧,我那道导数大题还没推完。”林若瑜人跟着她走了,心还留在教室里琢磨她那道压轴数学题。
姜蕴感觉稀奇:“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用功啊?”
在高三一班的大多数人看来,林若瑜是个典型的天之骄女。家境优渥不说,次次考试班里前三,可也不见她平时头悬梁锥刺股地学。反而呢,什么音乐美术运动样样皆通,打游戏追爱豆二次元圈圈都混,哪里热闹哪里就有她。班里倒是也有其他成绩稳定在前几的学霸,可都能看出来那是扎扎实实在书桌前坐牢子下苦功夫才磨出来的成绩,没有哪个像她这样让人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大概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聪明又能干,好像什么难事对她来说都举重若轻。
可只有姜蕴知道,她这是典型的“斯坦福狂鸭症”。
就像她高二时读过的那本《优秀的绵羊》里说的那样,水面上的鸭子看起来悠游自在、优雅从容,实际上水下的鸭子腿却在疯狂摆动以保持表面上的漂浮状态。
她并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只不过她的鸭子腿不愿让别人看到罢了。
因此姜蕴这话问得看似有些奇怪,实则是在疑惑她怎么用功得这么明显。
“这周末我爸出差回来了。”她语气淡淡的。
姜蕴还是不太理解:“跟叔叔有什么关系?你联考不是发挥得挺正常吗?班里第三。”
林若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说我这个成绩冲清北还是不够,选不了什么强势专业。”
姜蕴愣了半晌,回过神来扶了扶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声音有些发颤:“不愧是叔叔,还真是……志存高远。”
她早知道林叔叔要求高,可也没想到高成这样。
她要是能有林若瑜这个成绩,他们姜家庄都得替她放炮仗。
用林若瑜的话说,他们家的家庭关系就像个运转得严丝合缝的公司,老爸作为CEO负责远程下达KPI,老妈作为项目经理严格执行指令,她呢?就是那个项目。
“平时学习的时候神出鬼没不见他出力,一到验收成果的时候就冒出来了。”
“那正好,回来看看我是怎么在家打游戏追星不务正业的。”
姜蕴很能理解,毕竟按林叔叔的性子,小鱼就算在老爸面前装成二十四孝好女儿,每天拼尽全力点灯熬油地学,最终成绩也不一定能让他满意,何苦来哉?这不是在暗示他,她林若瑜是因为智商有限能力不足才考不好的吗?
对她这种高自尊的姑娘来说,简直是暴击。
所以,还不如装成一副成天吊儿郎当浑不在乎的模样,这样就算哪天考砸了,就算哪天有人嫌她成绩不够好,那也不过是因为她太过松懈不够努力而已。
只不过,林若瑜表面上酷得要命,实际上比谁都在乎她爸的看法,也比谁都在乎成绩。不然也不会因为周末在家演得太过放纵,不得不回学校报复性突击学习。
不过这话姜蕴可不敢说,说了小鱼铁定要跟她翻脸的。
她们路过了篮球场,停在场边默默看了一会儿。
现在她已经是谢谌的同学了,看到熟悉的同班同学在打球,停下来看几眼,甚至加个油,也很合理吧?
“其实有个喜欢的人也挺好的。”冷不丁的,身边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姜蕴有些惊奇,她不是一向嫌她不够大女主嫌她恋爱脑吗?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嗯……”她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
“好球!”
场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姜蕴的注意力却被小鱼刚刚的反常吸走,压根不在场上。她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谢谌,他正跑到篮架下捡球。余光注意到体委刘彦洲正打闹着用胳膊锁住严准的脖子,俩人笑得开怀。
原来是班长投进了三分球。
她难得有些老奴心态:原来木讷的班长也会笑成这样啊。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林若瑜突然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一肚子的郁气都吐出来似的,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她,眼睛亮亮的弯弯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强颜欢笑。
“因为比别人多了些心事可想。”
“很有趣呀,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