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等待的滋味比直接面对更折磨人。
环顾四周,苏晓筱和沈若薇早就不见了踪影,她们的座位空荡荡的。
倒是看见林舞纱在收拾书包,她把课本仔细地按大小排列好,放进一个浅蓝色的帆布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抬起头,目光朝我这边扫过来。
我心里一慌,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住,赶紧扭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一两秒,然后移开。
接着,我听到她拉上书包拉链,起身,脚步声轻轻响起,走出教室。
自始至终,她没有跟我说话,甚至没有像平时那样对留在教室的同学点点头。
这种刻意的忽略,比直接的指责更让我难受。
以后该怎么面对她啊……等这事儿过去,一定要找机会好好道个歉。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心里会好过一点吧。
可怎么开口呢?
说“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换衣服”?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我就尴尬得脚趾抠地。
正胡思乱想着,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赶紧逃跑,一个说把柄在人家手里能逃到哪去,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很轻微,但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不啻于一声惊雷。
我几乎是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苏晓筱。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地址:
[西楼二楼,从最里面倒数第二间空教室,现在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不容置疑。现在过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西楼。
我们学校分主楼、东楼和西楼三部分。
主楼是教学楼主体,东楼是实验楼和部分办公室,西楼则多是实验室、器材室和平时不用的空教室,位置相对偏僻,我总共也没去过几次,对那边的布局很陌生。
二楼……那里有什么来着?
好像有几个化学准备室,一个放体育器材的仓库,还有几间据说以前是兴趣小组活动室,后来都荒废了。
倒数第二间……会是哪一间?
想不出个所以然,恐惧和好奇交织着。
我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背上书包。
书包很轻,下午的课本我根本没心思装进去。
跟还在打扫的值日生含糊地打了声招呼,说有点事,便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却温暖不了我发冷的四肢。
西楼在主楼的西侧,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露天连廊。
连廊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
走到西楼门口,玻璃门关着,我推了推,没锁。
里面果然没什么人,声控灯似乎坏了,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光线昏暗。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外面操场上传来体育队训练的声音,口号声、跑步声,充满活力,衬得楼里格外安静,甚至有些阴森。
我下意识放轻脚步,好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更添了几分诡异。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头楼梯上到二楼,楼梯扶手落满了灰。
二楼走廊更加昏暗,两边的教室门都关着,有些门上的窗户用报纸糊住了,看不清楚里面。
我按照指示,走到走廊最深处,开始倒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