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喧嚣。
……只能认了。
就像中午在走廊上一样,我没有选择。
为了不被退学,不被所有人唾弃,为了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只能服从。
一种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我,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陌生而疲惫。“我脱。”
我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随手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手指颤抖着,搭在校服外套的拉链上。
金属拉链冰凉,我用力往下拉,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啊,等一下。”苏晓筱忽然叫停。我动作一顿,心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改变主意了?
但她只是举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我,屏幕上的摄像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好~开始录了!要拍清楚哦,从脱衣服开始,到全部脱光。”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期待。
“等等!你还要录像?!”我失声叫道,刚刚压下去的羞耻感再次爆炸开来。
照片已经够可怕了,录像?
那意味着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犹豫、耻辱、挣扎的瞬间,都会被永久记录下来。
“那当然,得全程记录才行。照片可以P,录像可做不了假,这才是最有力的证据嘛。”苏晓筱理所当然地说,手指已经放在了录制按钮上方。
“放心,拍得很清楚的,高清哦。”
光是照片就够要命了,听说要录像,我抗拒感瞬间飙升到顶点。
表情、动作、声音……所有细节都会被记录下来,成为她们随时可以拿出来欣赏、威胁我的把柄。
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舞台上,台下只有两个观众,却比千军万马更让我恐惧。
可苏晓筱已经不管我的反应了,她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把手指竖在脸颊边,像拍电影一样,开始倒数:“三、二、一——”
“咔嚓。”不是快门声,是录像开始的提示音,很轻,但在我听来如同丧钟。
录像开始了。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脱吧……还能怎样呢?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睁开眼时,我避开了镜头,也避开了沙发上两人的视线,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的一张素描画上。
画上是一个花瓶,线条凌乱。
我开始动作。
拉开外套拉链,把厚重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书包旁边。
里面是一件普通的蓝色格子衬衫,是妈妈去年给我买的,有点旧了。
我接着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手指冰凉,动作僵硬。
然后,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纽扣。
从领口到腹部,一共七颗纽扣,我解得异常缓慢,每解开一颗,就像揭开一层遮羞布。
衬衫敞开了,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纯棉T恤,印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
所以上半身脱得还算顺利,至少还有一层遮蔽。
我把脱下的衬衫也扔在地上,和外套堆在一起。
现在,我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的T恤。
午后的微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能隐约看到T恤下身体的轮廓。
我感到一阵凉意,不是因为冷,而是暴露带来的本能反应。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