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摇动铜铃把“白糖”唤来,对其下达了看护尸队的命令,自己则是动身快速上前确认是不是罗姐口中的客栈。
待到他行至客栈门前,这才看清那并非什么客栈,而是一处带着庭院的酒肆!
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还没走到地方,只是再向原处看了看,确定这儿只有这个酒肆才敢进门。
那酒台老板身材魁梧壮硕的糙汉子,整张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胡须,像是被刷子胡乱刷过一般,显得格外粗犷豪放。
再看那酒台上摆放着一张破旧不堪、满是划痕和污渍的木制菜板,上面竟然突兀地插着一把大些的银光砍刀!
那刀柄闪烁着寒光,仿佛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血腥厮杀。刀刃之上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鲜红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糙汉子原本在柜台后擦着银酒杯,听到风铃传来响声,慢悠悠地抬起眼来看向不速之客……
……
——不速之客——
……
“呃……你好?”
夜行舟象征性地朝着对方打了声招呼,那糙皮汉子并没有做出什么行为,只是他的鼻子却像猎犬一般敏锐地抽动起来。
随着鼻翼的翕动,他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他记得这种气味。
糙汉举起晒得黢黑的手臂,满是老茧的手指向夜行舟,不紧不慢地说道:
“鲁四没猜错的话,这位小兄弟便是那夜官的孩子?”
“夜官?”
那汉子介绍了下自己,夜行舟因此得知这汉子名叫鲁四,意外间在城内杀了人,在逃难途中被大姐头收留,奉大姐头之命在这儿等个赶尸人。
而鲁四口中的大姐头便是罗畔璃,夜行舟知道这个名字,正是罗姐的名称。二人对了身份后,鲁四不冷不热地说道:
“后门有住宿之处,正是大姐头先前拜托鲁四为小兄弟闲留的,麻烦小兄弟将尸队带过来吧,不必隐藏,鲁四见识多。”
夜行舟给了对方一小串的铜钱,鲁四不收住宿钱,行舟说道这是酒钱,从柜后拿了瓶。
这些是他昨日在市集上将三四枚大洋拆成铜钱,其余大洋换成银票以便于日常的携带和付费。
鲁四知道这是行内份情,只得收下让其去把尸队引来,后者应声离开酒肆。
……
“哇啊……”
许白诺遵守夜行舟给她的任务,尽心尽力地看管着这三具尸体,感受着那三具尸体用阴风交流,心里居然有些小失落。
夜行舟才刚刚离去没多久,转眼间便又折返回来。他先夸了夸小“白糖”能够帮忙看住尸队,再举铃撒米重新引着尸队进到酒肆中。
他跟着着鲁四指引,穿过摆满酒坛的酒台,掀过微醺的酒气,走进酒肆后方的庭院。
院子扫得极为干净,青石砖光洁净无尘,连阶边杂草都清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时常用心打理。
鲁四不冷不热地给他指了指那些屋子是供人住的,那些屋子内是供死尸住的,话说到此他便离开了,把剩余的活计留给夜行舟。
夜行舟干这行虽然少,但明白自己该干什么,控尸不得入门。他配合着小“白糖”一起,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把尸体搬入供死尸住的房间内。
房间内摆放着三口棺材,房屋的四角插着几根足以燃烧许久的火烛。火烛此刻正燃烧着淡淡橘黄色明焰,一缕缕青烟升空并散开。
夜行舟和“白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惊醒了这些沉睡中的灵魂。
他虔诚的拜了拜,取来三碗饭与些许果蔬贡品,跟着印象里面罗姐对自己说的这些死尸生前的喜好,来在每口棺材前摆上对应的贡品。
紧接着,他又对着棺木恭恭敬敬拜了几拜,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歉意,口中轻声念叨:
路途遥远,一路劳顿,眼下眼看便要到寅时,阴气正重,不宜赶夜路,便在此处暂且歇歇脚。
此地是酒肆后院,难免沾了些酒气,扰了清静,还望多多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