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听口音就不是本地人。”
“我是溪城人,叫阎祁。”他说话板正克制,骨子里的气场藏都藏不住。
“我叫吴磊,别紧张。”
“我李二万!”
“那是陈圻,那边是李老大……”吴磊挨个给他介绍在场的人。
“看这样子,是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吧?”
“嗯。”
“等会把猪拽出来,你负责按住后腿就好,我教你。”
院内人声鼎沸,几人合力将肥猪从猪圈拖拽而出。肥猪受了惊吓,发出一阵阵尖锐高亢的嚎叫,声响传遍整个村落,四蹄拼命蹬踏挣扎。
吴磊穿着满身油迹的粗布短褂,动作老练利落。阎祁听从指挥,沉着力气把猪腿死死按在木案板上,大号木盆摆在下方接猪血。刀锋寒光一闪,凄厉的嚎叫声慢慢微弱、消散,空气中漫开一层淡淡的腥气。
大锅架在灶上,沸水翻滚,白汽腾腾往上涌。众人合力把猪抬进热水里烫毛,铁刮子蹭过猪皮,沙沙声响不绝于耳,雪白的猪皮一点点显露出来,满院都是乡亲说笑交谈的喧闹。这般粗粝鲜活的场面,阎祁从前从未接触过。
“小阎,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还好。”
接下来分割猪肉,吴磊刀工炉火纯青,每一刀落得干脆利落。之后杀鸡、处理鲜鱼,阎祁上手虽晚,却学得极快,没多久就已经动作熟练。
“阎祁,可以啊,上手这么快。”
“还是吴哥教得好。”
“你在溪城是干什么工作的?”
“做行政。”
“坐办公室的,身上居然还有这么结实的肌肉。”
“平时有健身习惯。吴哥你的体格也很壮实。”
“这都是常年杀猪干活练出来的。”
另一边,女人们围在菜堆旁边择菜,闲聊的话语絮絮不绝。
“思甜,听说你之前在大城市三甲医院上班,怎么辞职回村了?”
“太累了,通宵夜班是常态,天天脚不沾地来回跑,绩效却低得让人寒心。”
“各行有各行的难处。我们农民风吹日晒,羡慕坐办公室的;可坐办公室,也有自己熬不完的苦。”妇人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村里好多闲话,有人说你是在外头得罪了人才被迫回来,还有传言说在医院和病人起冲突被开除,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你听听就好,别往外说是我讲的。”
“没事,我不在意。”
“你剪了短发还真好看,我女儿昨天见到你,回家吵着也要剪同款。”
“短发打理起来省事,小孩子剪也合适。”
“怎么没见你爸妈?”
“我母亲在城里疗养治病。”
“你妈妈很漂亮,你爸也可疼她,重活都舍不得让她碰。”
家长里短说说笑笑,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午饭时辰。
“阿祁,过来这边坐。”海思甜朝他招手。
旁边的小伙子们哄笑起哄:“哟呵,太幸福了,吃饭还有媳妇惦记。”
“这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海思甜坐下低声同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