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祁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里水质清亮,养出来的鱼定然不差。往后烈日当头,我们就可以待在亭子里,喝着冰镇的饮品,钓钓鱼,吹吹晚风。”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阎吗?”
“怎么了?”
“你居然懂得享受生活了,进步可真大。”
阎祁听着她这番话,像是在说从前的他完全不懂生活。细细回想,确实如此。自十五岁接手公司,他的日子就被工作填满,不是加班就是四处出差,几乎从来没有闲下来好好感受过烟火日常。
“怎么,我从前就不会生活?”
海思甜想起初次和他相见的模样,那时的他周身寒气逼人,时常蹙着眉头,话少得可怜,脸上几乎看不到笑意。“对啊,以前的你都不会笑,话说是本小姐把你解救出来的。”
“多谢甜甜。”阎祁嘴角微微上扬。
倘若没有遇见她,他的生活大概依旧是两点一线,公司与家,余下的便只有无休止的出差。
“今天本小姐心情很好,打算给你做一顿大餐。阿阎,把前几天捡的见手青和鸡枞菌拿出来,这顿饭,你在溪城绝对吃不到。”
“好。”
“处理见手青的时候记得戴上手套。”
阎祁乖乖戴好手套,望着手里的菌子,有些疑惑:“这见手青,是变色龙吗?”
“算是野生菌里的变色龙,也是出了名的毒王。要是没炒熟,吃下去,就能看见梵高先生同款奇幻画面。”
见阎祁依旧一脸茫然,海思甜便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跟你说,我小时候嘴馋,误食了没炒熟的见手青。当时就看见好几朵见手青咧着诡异的笑,追着要过来抓我吃。更离谱的是,家里的狗居然开口跟我说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它对我说: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那时候我压根没意识到是中毒,还以为自己穿越进小说,能听懂动物说话了。转眼又看见好多五彩斑斓、长着翅膀的鱼在天上飞,还朝我喊,快来钓我们啊……”
海思甜说着,自己都哭笑不得:“等我再清醒过来,人已经躺在医院了。我爸妈还录了视频,我举着血氧夹,在空中假装钓鱼。”
她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再三叮嘱:“所以野生菌千万不能随便乱吃,尤其不能吃生的、没煮熟的。处理完见手青,一定要立刻把手洗干净。”
“好,我记住了。”阎祁也是无奈的点头。
没过多久,所有食材都收拾妥当。
“现在来炒见手青,灵魂就是大蒜和青椒。五花肉大火煸出油脂,下蒜和青椒爆香,再倒入见手青大火翻炒,最少要炒二十分钟。好了,可以出锅吃饭。”
菜刚端上桌,浓郁的山野菌香便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奶香气,还有蒜香与青椒的鲜辣,香气直往鼻腔钻,馋得人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来,开饭,尝尝见手青的味道。”海思甜夹起一筷子,放进阎祁碗里。
阎祁心里隐隐有些顾虑:“不会中毒吧?”
“放心,去医院的路我熟。”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她这般笃定,反倒让阎祁更加犹豫。“你怎么不吃?”
海思甜心底其实有点发虚,这是她头一回炒制见手青,心里只有一成把握,可翻炒的时间她严格卡足了。她硬撑着语气,格外坚定:“美食的第一口,必须留给你尝,快尝尝。”
望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阎祁不想扫她的兴致,闭了闭眼,把菌子送进嘴里。
“怎么样?”
“菌肉鲜香,脆弹紧实,很有嚼劲,嫩得如同豆腐。咬开之后汁水鲜醇回甘,口感很像牛肉,却比牛肉还要鲜上万分,很好吃。”阎祁由衷地称赞。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炒的。”海思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见他吃完毫无异样,海思甜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也夹起一块尝了尝。滋味果然鲜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盘爆炒见手青,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油汁都没剩下。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细细琢磨鱼塘该养些什么鱼。一番商量过后,敲定了桂花鱼、鲤鱼、草鱼混养的方案。
海思甜掰着手指,条理清晰地梳理起各鱼的作用:“草鱼啃食塘里的水草;鲤鱼可以吃掉水底残留的饵料,起到一部分净化塘底的作用;桂花鱼专门捕食塘里的小杂鱼,用来严控野杂鱼的数量。”
阎祁微微颔首,语气审慎:“不过这种混养风险有点大,鱼苗的投放数量、规格大小都得把控好,不能混为一谈。”
海思甜把记在心里的配比娓娓道来:“桂花鱼每亩投放十五到三十尾就够,不能多,主要是用来清理野杂鱼,不能指望它高产。大概两个月之后,再投放大规格的草鱼,每亩八十到一百二十尾。鲤鱼每亩四十到六十尾,也不能放太多,不然会把水体搅得太过浑浊。”
“可行。”阎祁点头认可。
海思甜抬眼,眼神笃定:“没关系,咱们先试着养。就算失败了也不丢脸,大不了重来就了。”
“好。”
“快去睡觉吧,明天去镇上问问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