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弓少年手止不住地抖,幽黑的瞳孔望了那中年男子一眼,霍然下马转过身子,孤寂地踏着夜色,没入了林中。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未做计较:“老二还是性情了些,罢了。老三你带着你大师兄回宗吧,剩下的就交给为师。”
被称作老三的青年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收回司南盘,犹豫道:“师尊,好歹给她立个碑吧,她毕竟、毕竟也是我们的……”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老三再次看了一眼嬴夭,扶起倒地的长剑少年,人影一闪,便已消逝。
嬴夭倒在崖边,鲜血在身下漫开,一大片红缓缓漫过砂石,浸染枯草。
冷风一吹,腥气便融入于夜色中。
中年男子蹲下来,匕首出鞘,寒光映着他眼底的贪婪。
“金丹……玄女金丹,终于是我的了……”
寒光一闪,血花飞溅,一把剖开了嬴夭的丹田。
凄风中马嘶不绝,似是被眼前这一幕血腥的场景吓到了。
中年男子握紧那颗泛着金光带着血的玄女金丹,血从指缝中一点一点滴落,像是盼了一场二十年的雨,终于在这一夜,落下了。
他转身欲走,天际骤然一亮,一道雄厚的剑气从万里之外劈来,云层乍破,星河垂野。
中年男子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光已至眼前,将他连人带马斩成了两半。
丝丝血珠砸在枯枝上,润如酥,寒彻骨。
一道身影从天边落下,随后缓缓凝实,乌衣白发,手上握着一柄无鞘的长剑。
剑身刻着三个字,春不度。
若是中年男子还未死,那他绝对能认出眼前这把剑,以及眼前这个人。
他竟是那已有数百年未在修真界露面、仿佛仅流传于修真界各大街坊邻里口中,却仍能令无数剑修趋之若鹜的千年玄女剑灵,春不度!
春不度周身气质颇冷,生得却极好看,眉眼如画,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光泽。
在看见躺在崖边血泊中的嬴夭时,眼底顿时猩红一片。
他跪坐下去,伸手去探嬴夭的鼻息,手指抖得不成样。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冲破封印的……”
一声雷霆霹雳响,暴雨骤降。
春不度将嬴夭拦腰抱起,沉默地走在林间夜色中。
“且慢,我这有一法子,可让你怀中人活过来咳咳咳——”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随着咳嗽声走出的,是一个手撑木拐,满头银发的老人。
春不度警惕地盯着来人,这人修为极高,竟令他未曾有过半分察觉。
他冷声问道:“你是谁?又为何要帮我?还有方才那话,究竟有何目的?”
虽然一直在警惕着,可春不度没有从这位老者身上感受到恶意。
“哎我只是个爱喝点小酒,喜欢多管闲事的老头子罢了。再者,老夫与你和你怀中的女娃有些渊源,能帮就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