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夭说罢,转身和公孙铮推门出去,再不忍心看一眼绝望的氷心。
良久,屋内都静悄悄的。
绝望和痛苦如潮水般涌上氷心的心头,就要将她活生生溺死,她大口大口喘气,忽地,一把扯下红盖头又狠狠砸在地上。
此时她看着房间里的布景,只觉着这大片红,是如此刺眼。
她不是没怀疑过嬴夭说的话,可当她对上那小姑娘满怀怜悯的眼睛,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是了,阿乙被夺舍了。
她的爱人,被夺舍了。
氷心扶着桌角后退至床沿,双手止不住地抖,抖啊抖,终是撑不住泄了力,一把往后跌倒,倒在了铺着绣了鸳鸯的棉被的床上,直愣愣盯着头顶的囍字。
屋里是多么静啊,氷心揪着胸前的衣领,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嬴夭,公孙铮和公孙芸在门口听到这哭声,皆是默不作声,安慰太过于苍白无力,他们能做的,只有站在门口等着里头的新娘子自己发泄出来。
他们待的这处是阿乙家的东厢房,现在还不到拜堂的时候,“新郎官”在前边待客,也不知那些客是人是魔。
春不度带着王婆婆在外面避开“阿乙”逛了一圈又回来。
王婆婆听到屋里传来的哭声,心下一惊:“这、这是怎么了?氷心姑娘莫非是因为今日要出嫁,就……喜极而泣啦?”春不度看到门口三人脸色不对,想是那新娘子已经知道了真相。
嬴夭勉强扯出一个笑,应道:“王婆婆,氷心姐姐那是太高兴了,现在还没缓过来,要不您先回去罢。这礼,不是得下午才成么,到时候再过来罢。”
这里不知有多少魔修,得让王婆婆先离开,免得害她受伤。
王婆婆有些犹豫,她往门口看了看,还是想进去。
春不度拦住,笑道:“哎呀王婆婆,氷心姐姐现在正哭着,那妆肯定有些花了,说不定新娘子不太想见我们呢。”
“婆婆,你就先回家嘛,我想吃你做的青团了,好不好嘛!”
春不度现在撒起娇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了。王婆婆招架不住,连番道好,她先前过来是打算给氷心讲些成亲礼上的礼仪,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太好进去了。
于是,王婆婆在离去前拉着春不度讲了一大通注意事项,后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一定一字不落转告给新娘子。
屋里的氷心将外边的动静尽数听过,她紧握着拳头,掌心被指尖掐得破了皮,悲痛过后,是一股狠厉与决绝占到上风。
魔修,是魔修!
是魔修害死了阿乙,毁了他们,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氷心擦了擦眼泪,收拾好情绪,推开了门。
嬴夭等人听到动静,转身去看,却听一句“我要为阿乙报仇,我要杀了那魔修。”
女子眼还湿着,泪珠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再被痛苦席卷,反倒充满了狠厉和决绝,似是要孤注一掷拼尽全部性命为爱人报仇。
外边刮来一阵风,将她身上的红嫁衣吹动,如同一朵绽放妖艳的红玫瑰。
天渐渐亮了,夜色消退,这宅子也愈发躁动起来。
无人知晓外边的动静,亦无人来打搅氷心这边。嬴夭几人跟着她进了屋,商量起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