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春给锅里添满了水,绕到灶膛跟前一屁股坐过去,跟自家妹妹挤在一个长板凳上。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暖洋洋的。
红薯挖出来的时机刚刚好,最外面一层有些地方烤得焦黄焦黄的,吃着格外得甜。
白书夏一大口咬下去满足得眯起了眼,边嚼巴边跟她姐随口唠着,“哦对,我前面在山上还碰到了隔壁马婶儿和张洪志,她看我捡了不少柴,还想让张洪志帮忙给送回来,一看就是冲你来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来了。”
她姐现在确实是个香饽饽,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冲着房子来的。
记忆里,白木林还没去世前就有媒婆上过门,当爹的不想早早把大闺女嫁出去,直接拒绝了。
他去世后可不得了,原身姐妹两个住着三间房,上面还没爹没妈的,这在有些人眼里可不就成了好拿捏的对象了嘛。
尤其是去年秋收后的那段时间,家家户户都闲下来了,有一部分住房紧张、又有适龄小伙子的人家没少往白书春跟前凑。
最后还是白巧珍放出话来,说她大侄女不往外嫁,要结婚也是找人上门,孩子得姓白。
这年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愿意倒插门的男人少,都觉得丢人。
白巧珍这话一放出来,凑上来的人立马就少了,当然也有个别人,嘴上说着可以上门,孩子可以都姓白。
说得挺好听,至于心里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白书夏吃着红薯,嘴里哼哼道:“还说什么家里没个顶事的男同志不行,等我再长长,到时候一手撂一个男同志。”
白书春这个当事人倒是很淡定,直接笑出了声,“理她干啥。”
结婚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方说了就算的。
再说,她就是想找,那也不可能找十七八岁的小孩儿,都快跟她差辈儿了。
“没理,我扭头就走了。”白书夏吃完随手擦了擦嘴,“真要说的话还得谢谢她们呢,要是没遇到她俩,我就直接抄小路下山了,差点错过一只大野鸡。”
不相干的人当个热闹说完就过了,白书夏这会儿的心思都在野鸡身上。
等水烧开,鸡脖子一抹,再拿开水一烫,鸡毛很容易便拔了下来。
鸡毛也没扔,好看的留着做毽子,长的可以拿来做鸡毛掸子,要是攒得多的话,甚至还可以拿来做个鞋垫啥的。
姐妹俩一起,只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都拾掇出来了。
鸡杂和下午要炖的半只先放到盆里,剩下留着过年要吃的半只直接包好吊房梁上冻起来,外面足够冷,跟个天然大冰箱似的,能放挺长时间。
大中午的时候,常乐志和胡二竹转悠回来了,两人手里都只有一捆柴。
很显然,他们今天没有走野鸡运。
胡二竹也没把柴扛回家,随手堆在了白家的柴棚里。
常乐志是过来拿野鸡的,收拾出来的野鸡有两斤左右,他直接给了两块钱,糖票说要等等,等他换到了再给。
常乐志穿得厚,包好的鸡往怀里一塞,扛着柴火乐滋滋地回了知青点。
白书夏喊住胡二竹,“二竹哥你让姑晚上少做点饭,姐下午要炖鸡。”
胡二竹乐出声,“那我可有口福了!打算拿啥炖?”
白书夏:“你想吃啥的?家里剩的干菇子不多了,姐说拿土豆炖,多炖点能吃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