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被他看到了,只要对方露出可怜脆弱的一面,他就正中下怀。
是一个极度吃软不吃硬的人。
这裴逐聿此时就是一副可怜模样,但那臂膀和身躯健硕有力,想必底子应该不差,不至于虚弱至此,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装的。
裴逐聿不知怎的又突然开始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牛看着都难受,皱着眉赶忙拍了拍裴逐聿的后背,他越拍裴逐聿咳的越狠,一来二去竟有一些抑扬顿挫。
装,接着装!
沈旦看不下去了,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沈牛拉到了大树底下光明正大的讲起了悄悄话。
“老头你怎么想的?本来家里不富裕,又多了一个受伤的大男人,又要给他花钱治病,还有要供他吃供他喝,而且这人也不是个善茬,万一我们之前做的事儿暴露了怎么办?”
沈旦越说越激动,手脚挥舞着像只八爪鱼,她的声音几次都快压不住了,远远看裴逐聿一眼才硬压下去。
裴逐聿远远看着这父女俩明显意见不同的商量着如何安置他,他也不着急,只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着结果。
刚刚的一番折腾又让他出了满身汗,额前的碎发已经浸湿,喉咙干燥,咳血咳的满嘴都是铁锈味儿,胸前和腰腹的伤口撕裂加重,纱布洇出的血越来越多。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此一行折损惨重,如今又身受重伤,计划怕是不能如期完成。
那父女二人打擂台或是结束了,回来之后沈旦一直拉着个脸,像个遭了灾荒的老农,一看就知道抗议以失败告终。
沈牛说:“就如我刚才所说,同我们回家,你看如何?”
裴逐聿闻言原本闭着的眼睁开,皱着的眉头陡然一松,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像有了光亮,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沈牛想要扶他被拒绝了。
“多谢伯父,待我伤好之后必报此大恩。”
沈旦蹲在一旁,嘴巴一撇无声的重复着裴述的话,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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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旦百无聊赖的坐在溪边一会儿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一会又捡起小石头投掷进去,看能不能在溪水里打起水花。
沈牛去采草药,只留下她和裴逐聿两个人在这里等。
也没扭头,沈旦只用余光扫了一眼靠在大树下的裴逐聿。
醒着的他比睡着的他稍微多了些活气,但是眉头紧锁,看起来比睡着时凌厉了许多,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一行大件的猎物没打着,反而带了个拖油瓶回家,娘亲的生辰礼要不会打水漂了吧?
沈旦越想越气,提着树枝来到了裴逐聿跟前,拿树枝戳了戳他的脚。
沈旦叉着腰,语气有些冲:“喂,你没说实话吧?你能瞒过那老头但你瞒不过我,你根本就不是镖师对吧?”
裴逐聿收回盯向远处的目光,看向沈旦语气淡淡道:“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义父。”
“昨日我向你求救,你抛下了我,后虽又救了我,但你一直对我有意见,我们难道似曾相识?还是我哪里惹了你不快?”
裴逐聿虽然是在和沈旦说话,言语也并无冒犯,但是他眼里却是空的,这种语气和沈牛说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