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楼是镇上最好的酒楼,往常饭点小二都在一楼前厅迎来送往,客房雅间也坐得满满当当,客人谈笑声,举杯换盏声充斥着整间酒楼,十分热闹。
如今一推门进去却有一种寂寥之感,零零散散的客人和靠在柜台上清闲得扣手的伙计,往日今日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可有什么爱吃的?或是不吃的?”花老板问道。
沈旦和哑姑摇摇头。
花老板便大致猜着这个年纪姑娘的喜好点了几个菜。
沈旦看着哑姑问:“哑姑,你现在有什么线索?”
哑姑思考了一下答道:“阿粟给我留了东西。”说着便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这是证据,不见知县我不能拿出来,坏人抢。”
哑姑这么说着递给了沈旦。
是一叠写满字的草纸和一块带着针脚的细密麻布。
沈旦翻来覆去看了麻布好几遍,一时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这实在不是她擅长的。
倒是花老板看了草纸上的字有些吃惊。
“沈娘子,这阿粟怕是卷进了不得了的事。”她浅浅惊呼一声,一时间,声音在空旷的酒楼格外明显,引来旁人侧目。
沈旦道:“怎么了?”
花老板左右环顾,压低了声音说:“虽然这上面的字零散碎片,但是我大致也能看明白些,我推测,阿粟是发现了军粮掺假,被灭口了!”
“什么!”沈旦也有些诧异:“我识字不多,还请您大致说一下这纸上都写了什么。”
花老板点点头,把纸摊开在桌子中间细细讲解着,沈旦和哑姑听得认真。
昏黄的草纸上,字体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歪的歪正的正,写的凌乱,可见记录之人写时也思绪混乱,精神紧张。
内容虽然记得细碎难以成句,但不难推测。
“重量不一,且袋口束样不似寻常。”
“发霉已不能食,稻草和粮屑?”
“或有官印加封?太远不能识。”
……
沈旦沉思,这纸上的内容几乎已经把掺假的军粮如何掺假、掺了什么、什么重量、如何运送、运出多少等写的大概齐全,阿粟不能证实的地方也写了自己的推测,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逻辑严密,猜想虽有但求证小心,十分细致。
“这麻布,怕不是也是军粮袋子上的一块碎布。”花老板拿起来沈旦手边的麻布端详了一会儿道。
“怎么说?”
“普通商号用的装粮的麻布,一般麻线粗,孔隙大,粮食会从缝隙里漏出来,装久了袋子表面会浮一层粉。而像这块麻布织得更密更紧,且不易撕裂也不易受潮,这种袋子成本高,一般商号是不会用这样的袋子来装粮的。”
“原来如此,娘子懂得真多啊。”沈旦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