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袭白纱覆面,身上穿的是素色纱衣看着干净通透,即使是匆匆一瞥,深邃的眉眼轮廓和高挺的鼻梁就可大致推出是一个长的像谪仙一般的人物。
沈旦立马追了上去,只是这人走的很快,上几节台阶的时间就不见了人影。
大抵是看错了,谢连台还在县衙牢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沈旦摇了摇头,继续排查。
此刻县衙内闹翻了天。
刘孟頫刚刚打发走沈旦,茶都没喝一口,屁股还没坐热,衙役突然来到府上禀报,说谢连台越狱了。
刘孟頫匆匆赶往县衙,一看牢门大敞,里面像根本没进来过人一样,只有那把新制铜锁就那么孤零零的挂在铁门上。
师爷以为是哪个重要的犯人逃了,大喊着快去追,一帮衙役手忙脚乱跑出去搜寻。
刘孟頫一言不发站在门口,面上不见一点急色。
这人跑了就跑了,只要沈旦没和他见面,安安分分去找东西就好。他在鸣萧楼安插了眼线,只要谢连台一出现就会有人通知他。
——
三楼也被沈旦到处搜寻过,但却没有一点青竹的影子。
青竹是楼里的人,若是没有楼里的允许,他绝对不可能出去。他的房间定是在楼里,或者离楼不远的地方。
沈旦从房间退出来,双手撑着护栏看着楼下的人们觥筹交错,忽然看到一楼的一个人偷偷摸摸的从石柱的死角后走过去,但是却没有走出来,人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沈旦绕着走廊一直走到那石柱的后背,仔细观察,忽然发现石柱后的那扇墙上有一些并没有那么严丝合缝的痕迹。
是暗门。
暗门因为常年的开合,现下已经没有那么的紧闭,来这里的人大多一进来就开始纵情享乐,根本不会仔细观察,所以一般人不会发现那扇角门的存在。
想必青竹的房间就在那暗门之后。
沈旦从三楼下来,伏低身子,一副柔顺模样。假装不经意的慢慢靠近那扇暗门,然后一个闪身进去。
暗门之后果然别有洞天。入眼便是一扇月洞门,穿过月洞门就是一座花园,湖石假山、卵石小径、鲜花绿地,衬着此处像是一个世外桃源。绕过嶙峋的湖石假山,穿过小径走到尽头,有一小片竹丛遮蔽着几间屋子。
这屋子倒也没什么稀奇,只是屋头前还挂了牌子,分别是梅、兰、竹、菊。
沈旦蹑手蹑脚靠近竹屋,见里面烛火通明,就轻轻用手指在窗户上隐蔽处戳了个洞,眼睛向里面望去,里面空无一人,于是打开门小心的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的雅致比之前厅有过之无不及。临窗靠放着一席紫檀木榻,天青色的绸帐做窗帘,墙上挂着几幅书画,木榻旁还摆着堆了几卷曲谱的书案,书案上焦尾琴横陈,一旁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迹。乍一看布置,倒像是一位清贵公子的书斋。
看起来不像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但按照沈旦和沈牛多年斗智斗勇的经验来说,床底下、架子上,花盆里这些都不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可以说是十分的下乘。而中乘则是藏在房梁等等这些难以轻易触碰到的地方。上乘便是要在这墙上凿洞做眼,打一个封闭不起眼的密洞,最后再用一些物品掩盖。
沈旦从门口开始一点一点往前捋,边走边轻轻敲击着墙面,附耳过去辨别着墙壁里的声音。敲击到某处时,停下了脚步,这一处墙体不再发出清脆的“咚”的声音,而是一种很透的“笃”声。
沈旦抬头一看,正是书画下的位置。
她环顾着四周,只见书案前的紫檀木椅扶手上有一对圆球凸起。平常人不注意只会以为是这只紫檀木椅独有的设计,这一对圆球看上去并不违和,反而让单调的紫檀木椅变得更加亮眼。
沈旦轻轻扭动着圆球,画后的墙壁开始往后缩,直至一间密室出现在眼前。
还没来得及细看,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人,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匕首直戳而来。沈旦一个下腰翻身极速躲避开,转身拾起旁边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直接朝那人砸了过去。那人凌空飞起一脚,直接将向他飞来的物什,旋转扭踢踹飞。
沈旦趁这空档早已看清了这密室里的东西,到处摆的都是书画典籍、金银珠宝和大箱子。这些书画典籍想必也不是用来看的,大概是为了价值,收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