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旦:“你倒是聪明,怎么又回了这虎穴狼窝?”
“小爷来救你!”
二人一问一答,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人。
刘孟頫面色不虞:“是你!你究竟是何人?竟然敢扰乱公堂!”
谢连台不语,身后的小厮十分有眼力见,从腰上摘下一块令牌举起道:“大胆!这位是景阳侯府谢世子,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谢氏一族乃是皇室宗室旁支,景阳候谢崇岳是宗室之子,先皇在世时不站党派,时常在宫里走动。自先皇殡天,就逐渐消失在朝堂宗室的视野中。新皇李昭上位后再度复出,这次却一改从前的作风,站队太尉萧邦一党。
谢连台还有一兄,名为谢景升,为人谦和有礼,极其聪慧,在世家公子之间常有美名。入朝后屡次提出具有惠及民生福祉的谏言,且切实可行成果显著,由此颇受丞相吕显看重。
而谢连台作为舞姬所出的庶子,花天酒地,浪荡不羁,与其父兄截然不同,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家世做了不少荒唐事。但凡提起谢氏一族,就不得不把这三人放在一处攀比,说起来则是“各有千秋”。
沈旦挑眉:“谢世子?”
谢连台扬起头:“早就告诉过你小爷不是贼人。”
刘孟頫心里一紧,如何惊扰到了这尊大佛。谢连台的“美名”哪怕不是京官,这口口相传也早在官员之间如雷贯耳。
据说谁的作风不合他意,但凡他大闹一场,那人总会倒霉。上一个京官拂了他的面子,没过多久就被革职。这通天的本事,必然是在陛下面前极为说得上话的。
刘孟頫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弓着身子行礼,小心开口:“竟然是世子!下官失礼,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希望莫要怪罪。”
谢连台睨眼看着他,坐上公座:“如何能不怪罪?想必是这镇子太过偏远,知县大人不知道我的名声,若今日不做些什么,我如何在京中立的住面子?”
“还有堂下这人看着也面熟,之前可曾见过?”谢连台用折扇指着钱胖子。
钱胖子早就呆住了,他怎能想到那日淹到海里的人竟然是世子,他急忙跪下,一身赘肉一颤一颤,头上尽是虚汗:“求世子饶过在下,您提任何要求无有不应。”
谢连台眼中寒光一闪,讽刺:“你同我做交易,我却嫌你恶心。”
不再多话,他双腿架在公案上,合起来的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这人刘知县什么打算啊?”
刘孟頫犹豫:“世子是何想法?”
“我看就随意打杀了了事,他视人命如草芥,我总要让他尝尝这滋味。”谢连台懒洋洋道。
“求世子饶贱民一命……”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听着聒噪。”
县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行动,谢连台抬眼看着刘孟頫,刘孟頫招招手,立马上来了几个人堵住了钱胖子的嘴,五花大绑拖下了堂。
“世子且慢,我们二人近日来此状告就是要还死者一个公道,如此草率打杀了他,事情的真相依然不能为世人所知。况且事涉粮饷,他死事小,这背后的弯弯绕却还有许多,世子不妨再细细斟酌一二。”沈旦道。
谢连台有了几分兴趣,腿放下去,身体前倾:“没想到你一个女子还有这见地。但是小爷行事向来不管这么多,只管高兴。”
“可是……”
“沈旦,本世子今日来此只为泄愤,那些大道理你不用同我说。我可以还死者一个真相,但是这人我也是马上就要杀的。念在几日前你我过命的交情,我提醒你一句,此事你莫要再插手。”谢连台转眼间就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沈旦看着他和几日前判若两人:“多谢世子愿意为陈粟洗脱冤屈,多谢世子忠告。”
刘孟頫看着钱胖子被拖了下去,罪名已定,上前道:“世子您看之后的事?”
“怎么?还要小爷亲自教你?”
“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去让他签认罪书。”刘孟頫连忙退了下去。
此事已了,县衙众人赶着门口看热闹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