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番薯吗?”花老板又问。
“何为番薯?”哑姑疑惑。
“番薯长得不好看,像个土疙瘩,但是吃着和蜜一样甜。”花老板笑着答。
“爱吃,可是哪来的?”哑姑又问。
“之前西域胡商路过此处行商,闲逛时来我店里买簪子,我打听到说是卖这新鲜食物的,便买了些尝尝。”花老板继续道。
沈旦听着这声进了屋子,哑姑见到她回来,立马跑来:“花娘子说有西域来的稀罕物吃。”
沈旦见着她,眼神都软了几分,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我听到了。”
花老板在灶台下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什么:“找到了,你们来。”
她招着手唤两人过去,手里拿了两个像梭子一样的东西给两人看:“喏,这就是番薯,放在粥里好吃着呢。”
胡商卖的东西,想来必然很贵,沈旦连连推辞不必放,但花老板的盛情难以推拒,收拾好的番薯下锅,不多时,空气中满是甜丝丝的味道。
粥熬好端上了桌,桌上还有几道花老板腌制的爽口小菜。
花老板才坐下,沈旦站了起来:“来镇上这几日,有幸得到花娘子相助,实在感激,不知我有何可为你做的?你尽管提来。”
花老板哈哈豪爽笑了几声,按着沈旦的肩膀让她坐下去:“我过得很好,实在没有什么好相助的,沈娘子安心吃饭便是了。”
“可你为我和哑姑做了许多,这份情我该如何还呢。”
花娘子看向门外:“你看我这院子布置的如何?”
沈旦看向院外,石阶旁堆着几盆缺了沿口的花盆,里面种着几束不知道什么花,那花开的没心没肺肆意极了。院墙边还有豆角架,晨曦刚过,露水顺着藤蔓滴在地上,瞬间就看不见了。
屋子口还放着一把旧摇椅,旁边还有石桌石凳,是个品茗赏花的好地方。虽不是春天,但“满园春光”,一幅生机盎然之景。
沈旦不知这话问的何意,老实答道:“很舒服,很自在。”
花老板浅笑着:“是啊,日子就是过得舒服自在就好。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我看着合意就帮了,不管缘由,不要回报,只为着我高兴。”
她看着沈旦语重心长:“你比我小那么多,看得出父母将你教养的很好。你现在正是肆意玩闹的年纪,便不要老气横秋,更不要愁眉苦脸。不要想着怕亏欠别人,人生来就没有不亏欠别人的,恩情是还不完的,人与人之间就是你亏欠我些,我亏欠你些,由此就有了再见的理由。”
“没有人会无缘由对你好,你若觉得别人很好,那定是你就很好,所以值得得到别人对你的好。”
沈旦听着花老板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同她说过。周围的人大抵都认为她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这些。
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可以让小庙子村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过得更好些。大家都对她很好,对他们一家都很好,是没有血缘的一家人。沈旦总觉着,她是所有人的孩子,她该做些什么回馈他们的爱。
可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即使她去山上打猎,那些小件猎物也不够分,即使她去山上采草药,那些草药堆了满满几筐,也还是于事无补,她还是太弱了。
后来还要良子、小桑、满仓和胖虎他们一起来帮忙,才堪堪看得见成效。可去偷粮又让他们陷入险境,沈旦是迷茫的。
花老板一席话好似让沈旦明白了什么,只见她再抬眼时,眸光亮如星子,眼尾弯成月牙:“娘子,我明白了。”
花老板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明白了就快吃饭吧,粥都要凉了。”
“嗯。”沈旦应着,哑姑早就在一旁消灭了大半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