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跟前见沈旦依旧闭着眼,不知死活,刺客举起刀捅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沈旦也是一跃而起,精准抓住刺客手腕,身体猛然向右扭转,同时一脚将刀再次踢飞了出去。
她力气极大,这一扭把刺客整条手臂掰到里极限的角度,只听“嘎巴”一声,那人的胳膊脱了臼。他吃痛一声,身体被迫跟着沈旦的力道一起扭转,一时之间难以动弹。
沈旦扭身的同时右腿顺势向后一别,刺客本来就因为手腕被拧重心不稳,被她一绊,整个人脸朝下向前扑倒。
沈旦蹲下将他翻过来,但是没放手,低头质问:“今日不巧你遇上我,这一招我常在山里抓野猪用,你也是享福了,还能让我使出这一招。说,是不是刘孟頫让你来杀我!”
那刺客依旧不答话。
怎么个意思?不能是个哑巴吧?沈旦想着应该不能。不过之前镇上说书的说过,杀手一般不会告诉别人雇主的信息,是一份工种的涵养来着。
沈旦瞬间涌起了一丝敬佩,遇到命都被拿在别人手里的情况下,还依旧这么有操守的人不多了。
这人捏在手里放了指定不成,那是放虎归山,但是又没了别的办法,正想着要如何处置,刺客面露凶光,一根针穿破黑面巾直向沈旦命门射来。
还好沈旦时刻警惕着,见他眼神不怀好意时起了防备,针出来的一瞬就一个跟斗翻身而走。
一天只吃了些早上的番薯粥,出来不仅下塘子抓了鸭子,又经过一番打斗,本就有伤的身体更加虚弱不堪。沈旦感觉眼前的天地都在旋转,摇了摇头一时没站稳打了个趔趄。
刺客也是瞅准了这一时机,拳头裹挟着阵阵劲风,呼啸而出,直击要害而来。沈旦双臂交叉格挡,脚被逼的直往后退,在地上一阵摩擦。
眼看僵持不下,这架需要速战速决。沈旦用食指和中指从衣袖暗中夹出瓶子,将地椒粉撒出,二人眼睛糟了灾,都止不住的流眼泪,地椒粉随着风从蒙面巾下飘进去,鼻子止不住的发痒,两个人开始停下面对面地打喷嚏。
这一招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但是不要小瞧一个刺客的修养啊!
看着刺客涕泗横流,却仍旧顽强不息冲过来,沈旦真是想仰天长啸。
“又来!”
好在现在本就天黑,那人流着眼泪看不清路,沈旦在他到身前的一瞬间,一个跟斗翻至了他的身后顺带踹了一脚,那人因惯性还在往前冲,眼看前方有棵大树,沈旦放下了心。
他要是一头撞了树上撞晕,倒是可以消停了。
沈旦看着,只是到了树下,那人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失控急急扑上了前,电光火石间人便没了动静。
晕了?
沈旦两步一小步,三步一大步警惕地走到树前,手指戳了戳肩膀:“喂,醒着么?”
果然还是不答话,又戳了戳,那人的脑袋突然耷拉了下来。
沈旦心下疑惑,正要转到正面看个究竟,视线往下一移,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一把刀的刀尖从他的身体穿过足足两寸,血正一滴一滴从刀尖往下淌着。
不知为什么有些呼吸困难,她深呼吸了几下开始大口喘气,慢慢将脚步移到正面,将染了地椒粉泪流不止的眼睛擦了擦,才看到了全貌。
刚才打斗时不知到飞到哪里的刀,此刻正插在眼前这棵斜柳树的树杈缝里,刀尖朝外斜指下方,像是钉死了一样,即便插了个人上来也不见有半分腾挪。
死了。
沈旦心下一空,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杀人了?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一时间她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响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心瞬间狂跳,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随之颤动,血液凝固,手脚冰冷。她感觉头昏脑涨,也感觉要爆体而亡。她感觉自己呼出的气体都是冰的,导致她鼻尖冰凉,随后四肢百骸开始发麻发虚。
怎么办!
怎么办!
沈旦抱着头蹲在地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跑!
对,跑!
沈旦站起来,顾不得起来的一瞬间眼前一片模糊,只埋起头跌跌撞撞往前跑。
夜里行路本就艰难,可眼下顾不得许多,无所谓去哪里,总之先逃出这个地方就好。她不管不顾,无论是平地还是密林,无论是洼地还是丘陵,她一直向前奔跑,从未回头。
不知道跑了多久,东方鱼肚渐白,沈旦终于脱了力,摇摇晃晃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