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聿走来,谢连台半倚着墙,半扇着手中的折扇,还是一贯不正经的样子:“今日朝堂上,陛下什么说法?”
“如今这天气你还要扇着扇子,不冷吗?”裴逐聿轻皱眉头,不懂眼前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哎呀,你懂什么!世家公子自然是要用折扇来装一装的。少了折扇本公子的风流便就少了几分,我才懒得与你这老古板细说。”谢连台嫌弃道。
裴逐聿脚步沉稳,继续向外走去,谢连台紧跟身后:“快说说,陛下是怎么想的?”
“陛下将案子全权交给了我,时间紧凑,刻不容缓。”裴逐聿语气低沉。
谢连台急急开口:“那需要我做什么?”
“陛下并未明示,我想她会再召见我。”裴逐聿道。
谢怜台脚步一顿,思索着,再一抬头裴逐聿已走远,快步走了几步跟上:“算了,先不说这些,你如今的伤可大好了?”
“已无大碍。”
“还好那家人将你照顾的周全,不然陛下又要痛失一员猛将了。”谢连台插科打诨:“你若一死,萧邦那老东西想必乐得都合不拢嘴吧。御龙军无人掌控,兵权怕不是都要被在他捏在手里了。”
裴逐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陛下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萧邦手握神武军早已被各处忌惮,他想拿到御龙军的军权不是件易事。”
“也是,御龙军是你们裴家世代接管着的,那老东西即使有了军权怕是也使唤不动。”
裴逐聿脚步一停:“榆林镇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谢连台一怔。
“陆行舟巡粮到那儿时,发现榆林镇和周围的村镇皆被血洗,无一人存活。”裴逐聿拳头逐渐握紧,骨节泛白。
谢连台错愕,食指抵住眉心闭眼思索,再睁眼道:“也就是说刘孟頫那些人都死了,对吧?”
裴逐聿不答。
“那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些,岂不是死无对证!”
“是。”
“你怎的如此沉默?”谢连台见裴逐聿寡言少语,以为是因为线索断了有些灰心,安慰:“别忧心了,他们既做了这些事,我们必然还能抓到把柄。”
裴逐聿眸色黑沉,话语里情绪复杂:“可除了刘孟頫,还有许多无辜百姓都死了,一夜之间就能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惨案,这背后必定不是山匪作恶这么简单。”
“裴伯修,难道你是在担心救你的那对夫妇?”谢连台与裴逐聿好友多年,只消看对方的一个神情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裴逐聿不答,只道:“我想查下去。”
谢连台扶额。
裴逐聿这人从小重情重义,说他木讷,有时候还舌灿莲花。说他机灵,有时候却老实的紧。
不过这也与他的家风有关,河东裴氏是极厉害的武将世家,文武兼备,更是名门望族的代表。家教严谨,家风清正,祖祖辈辈一直到裴逐聿这一代,往小了说是忠厚老实,往大了说是忠君爱国。
其父忠武侯裴茗,其母穆兰二人伉俪同征,携手御敌,共赴沙场。或遇战事,夫妻两人不在裴逐聿身边也会和他有书信往来,信中忧心切切。
家中人口组成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妻妾之争和嫡庶之争,所以养的裴逐聿的性子爱恨分明。
即使后来忠武侯夫妻两人双双被奸人所害,也没变了裴逐聿的性子。常在阴谋诡谲之中周旋之人,性情不易大变,他只会因为见过更多的手段变得隐忍和更加多思。
谢连台看着他这位挚友痛失双亲,但依然和他们初见时一样情义不减,心中难免是有些敬佩的。
他就不同了,爹不疼,亲娘早早上吊自缢了,后娘不爱。家庭和睦在他来看就是个笑话。
不过他自己倒也谈不上什么性情大变,他从小就是这么个糟烂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