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深呼吸,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缓缓开口:“他怎能,怎么敢提起我母后。”
听起来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但锦袍之下的手握成拳,指甲像是快要扎进肉里,暴露了她所有的情绪。
“陛下,您的手……”如鸢满脸忧色,忙蹲下握着她的手察看着。
李昭神色疲惫:“如鸢,你从小都跟着我,除了母后你待我最为亲近。你受过母后恩惠,知道母后是个极好的人,死在这些斗争中我怎么能不恨。”
如鸢难过道:“陛下,如鸢明白,娘娘若知道您变成了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样子,必是十分欣慰的。只是陛下,切不可伤了自身,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值得您折损自己。”
“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个好皇帝?”李昭睁开眼,失神地盯着房梁。
“不是的陛下,您一心为民,旁人或许不知,但您做了很多努力奴婢都看在眼里。如今变成这样,不是您的错!”
满屋琉璃珠翠,珠箔银屏,风从窗外吹进,吹的这些物件叮铃咣啷的响着。
李昭的声音被埋在风里:“把那些让人不清静的,都拆了吧。”
“是。”
神武军营将士众多,吃饭极为困难。
沈旦再一次看着见底的粥桶忍无可忍,手中的筷子“嘎巴”一下折成两段。
沈旦已经来了这里几日,每天除了在营地,还要去山上、野地、各种地方训练,一天下来累死累活,结果到了饭点连饭都吃不上。
那些男人看她体型差些,排队盛饭时总是插队,把她挤到一边。待轮到她时,别说那些稠的了,清粥都见底。
军营里和别人体型有差异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一进来就被安排做了斥候。
斥候么,和别人要上战场比起来倒是个相较之下自由轻省的活,至少人机灵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死了。
且斥候都是五六人一队,不会成堆扎在一起,行动颇为便利。沈旦想着,既然进了军营,自己的长相是有益处的,干脆就将计就计以男子身份行动。否则若是被发现了,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还是要谨慎一些,当下活着最重要。
斥候大多都是在夜晚行动,所以斥候营帐与普通士兵的营帐分隔开来。反正沈旦比起其他来说相对满意这个活,本身是猎人出身,从小就在田野山地里面混,做斥候也有些优势,总归是要比去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着安全。
只是进来这几天,每天都吃不饱饭,所以晚上出任务时几人分开后,她就单独去搜寻些野物吃。但行动时间抓东西终归不便,不能到远处去抓,可近处又不可能恰好有东西,沈旦肚子已经两日没开张了。
抓心挠肝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难受。
沈旦转头看向了刚刚将自己挤走插队的傻大个,碗一扔,便杀气腾腾走去。
那傻大个还有心情与其他人说笑,在那边吃吃喝喝好不快活,看的沈旦眼睛发红。
“喂!”
傻大个像是没有听到,并未搭理。
沈旦见他不理,环顾四周,走到一人面前:“大哥,借支筷子。”
那人一脸懵,但是依旧贡献出了自己的一只筷子给沈旦。
沈旦接过举起,一只眼眯起一只眼瞄准,“簌”的一声,借筷子的人一晃神,那只筷子就插到了远处傻大个正坐靠着的草桩子上。
傻大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正扒着碗底的米苦吃,突然就有什么东西直直地插在了他身后的草桩子上,飞来时离他的眼睛不到一寸的距离。
沈旦有些满意自己的杰作,走近道:“原来你能看到我,没瞎呀。”
傻大个将碗放到地上“嚯”的一下站起来:“你找死!”
沈旦皮笑肉不笑:“我警告你,你以后再插队抢我的食物,那你才是找死。”
周围人原本看到傻大个站起来和一个瘦干猴剑拔弩张,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直到听到沈旦放的狠话,哄堂大笑。
“你这人有意思的紧,他什么体型,你什么体型,竟敢大言不惭,他一拳头能捶死你两个你!”
“哈哈哈哈哈,赵虎也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敢直接挑衅他的人了吧!”
“这人一看就年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有人直接向赵虎喊话:“赵虎一会儿下手轻一点儿啊!要是一不留神打死了,违反军规!”
奚落声,嘲笑声,讽刺声皆有,沈旦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