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着青罗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折枝花纹,头颅高仰,脚下步伐一频一扭尽是风情摇曳。另一人身着姜黄色郁金裙,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那青衣女子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又往床榻方向瞥了一眼,那抹亮色当真是显眼,生怕旁人不知这是他新收的美人。她毫不客气地开口:“你就是楚昭?”
“正是。”楚昭回道。
青衣趾高气扬地呛声道:“听说你今日在堂上出尽风头,三弟还将你收了?”
姜衣女子本想拉住青衣女子的衣袖,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不料却被青衣女子甩掉,“姐姐,你别拦我。”
楚昭心里微微一动。瞧着女子这身打扮如此招摇,口中又提到“三弟”,八成是愁九的女人。先开口那位极有可能是匪众提到的玉怀夫人,而站在她身旁的想必就是另一位夫人了。
她在心笑了一下,敢情是觉着我抢了溟门,心里不痛快来找茬的。“这位夫人是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不过传闻罢了。”
“还装呢!寨子里都传遍了。”
“哦?可我作为当事人,怎毫不知情。”顿了顿,楚昭又道:“我又不是件死物,随便指给谁就是谁的。”
玉怀耸了耸旁边的倩倩,“姐姐,瞧见没,这就是咱们寨子里的风云人物。口气大得很呐!”最后那一句她故意扬声强调,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她当初本想跟的是老三,他容貌英俊,体魄硬朗,一看就是很会来事儿的主。如今倒好,她眼里的香饽饽落到了旁人手里却还瞧不上,真当是眼高于顶。
她此番前来就是想瞧瞧老三看上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模样倒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美娇娘,说话的口气里夹着傲气,这点倒让她越看越不爽,真想把她的脸给刮花了,看她还怎么嚣张。玉怀的语气又重了些:“你别一时得意,小心阴沟里翻船。”
“玉怀,人也见着了,咱们回去吧。”倩倩在一旁劝着,她本不想来的,玉怀偏要拉着她来。她向来不喜欢争风吃醋,更不喜愁九。若不是当初愁九强行将她掳上山,她早就嫁个正经人家了,而不是做个见不得光的压寨夫人。
“妹妹,对不住啊,打扰了,我和玉怀这就回去。”倩倩边说边拉着玉怀往门外走。
“姐姐,跟她道什么歉,你看她得意那样,我就瞧她不顺眼。”
楚昭看着这倆人一个不情不愿地被拉着出去,一个满心不想惹事生非,真是反差。说道底,愁九这货终究是糟蹋了好好的良家女。
倆人走后,楚昭心里有了些盘算。将守在外头的刍麻喊了进来:“刍麻,你进来一下。”
刍麻进了屋内,站在她跟前,“娘子,何事?”
楚昭瞧着刍麻毕恭毕敬的模样,越发觉得他像溟门身边的亲随。她朝他递眼示意:“来,你坐。”
“刍麻,方才那倆人是?”
“哦——娘子说的是这个。这两位都是二当家的夫人,青衣那位是玉怀夫人,姜衣那位是倩倩夫人。”
看来和她想的一致。“那这二位性子如何,怎么来的寨子里?”
“玉怀夫人是三当家出猎时救下的,她一心向跟着三当家,但是三当家不愿,后来不知怎的就成了二当家的夫人。她最得二当家宠爱,在寨子里向来行事高调,平日里大家也都避着些。另一位便是倩倩夫人,听说是被掳上山的,性子不争不抢,平时鲜少出房门。”
楚昭听完,心道:无非是争风吃醋罢了。便不再想,抬眼直盯着刍麻:“那你家郎君为人如何?”
刍麻眼底忽有躲闪,笑着挠了挠头,“娘子说笑了,我就是一微末的小山匪,哪来的什么主子。”
“那我换句话问,你家三当家为人如何?”
“三当家,武功高强,寨子里无一不服,也最得大当家的信任。”
楚昭眯了眯眼。
刍麻瞅着楚娘子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满,莫不是他说错了什么?遂又补了一句:“三当家从来没有娶过亲,娘子是三当家向大当家亲自求来的,未来也会是唯一一位夫人。”
谁想听这个呀,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本想着是让刍麻说漏嘴,或是承认溟门就是他家郎君,罢了,还得自己亲自出马。若溟门身份真另有隐情,那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既能逃脱匪窝,又不必跟卢不惟回去,更不用以身入局。
楚昭尬笑着:“行了,刍麻,你忙去吧。”
随后,刍麻一脸摸不着头脑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