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方才站在我右边的那名男子吗?”
“人太多了,我没留意。”
罢了,怪事一桩接一桩,她也懒得再想。
溟门仍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楚昭一转身,鼻尖几乎蹭上他胸口。
她昨儿还没消气呢,抬眼一看见他便更加愠怒,冷声道:“挪开。”
溟门抬了抬下巴道:“你当真不进去瞧瞧?”
楚昭撇撇嘴:“没什么好瞧的。”
怎么,还指望她会心软放过沈婉?可笑。沈婉是生是死她毫不关心,一个可悲可恨之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你若想救她,我帮你。你若不想救她,我亦支持你。”
此话一出,楚昭反倒觉得他愈发可疑,竟让一个苦主去救加害之人,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真当她是活菩萨吗。
她瞥了他一眼,冷笑:“所以三当家是替大当家来试探我的吗?”
“不是。”
他神态诚恳,不似作假。但楚昭不信他,她已上当过一回当,绝不会再上第二回。
她刚要离开,正碰上愁九和玉怀也来瞧热闹,两人大摇大摆地朝她走来。
“哟,这不是三弟妹嘛,听说昨晚你可是吃了好大的亏,险些去见阎王爷。”玉怀甩了甩帕子,掩嘴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愁九也跟着煽风点火,走上前拍了拍溟门的肩膀:“人家命大着呢,有人英雄救美。”说完还不忘朝楚昭身旁那人瞧了一眼,阴阳怪气地笑道:“这不,人家身旁那位小白脸指不定是旧识,老三你可要多个心眼呐,免得哪天内院起火还不知道。”最后还笑出了声。
宋竹听闻,朝这对男女狠瞪了一眼,咬紧牙,几欲上前给那人一拳,却被楚昭拦下,他只得退到一旁,干瞪着二人。说他倒也罢了,可楚昭好好的一个女娘,却被人平白污蔑清白,着实可气。再者,溟门一个身负污名的山匪,凭何与楚昭扯上关系。
楚昭懒得理会,也不想耗在这等胡扯上,只想离开。可愁九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冲她道:“弟妹,这就走了吗?里边那位可是与你有不解之仇啊!”
“二哥,过分了。”溟门亦看不下去,出言制止。
“我过分,老三你这话就不地道了,明明是你抢人在先,还没能力护着她,怎么,我还说不得了?!”
溟门沉声道:“二哥,你若有怨冲我来便是,好歹你堂堂二当家,朝一个弱女子发泄也太失身份了。”
玉怀见老三这般袒护楚昭,心里不是滋味,便搂住愁九的胳膊在一旁煽风,娇声道:“愁九,你看——老三为了一个女子,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好你个老三,就这么护着这个女人,忘了你我的兄弟情。”
溟门心里冷笑:这蠢货。昨晚还看他不顺眼,灌了他足足两坛酒,今儿倒是扯起兄弟情来。凭他也配提“兄弟情”这三个字?
他冷冷道:“二哥,我的女人当然自己护着,不然你来护吗。我看二哥还是该将精力多多放在自家夫人身上,免得又出来搅事。”
宋竹越听越糊涂,这场面听起来倒像是溟门为自己女人在与兄弟叫嚣,然楚昭怎的一日间就变成了溟门的人。他看着楚昭那淡淡的神情,不反驳,不解释,似在默认他们的关系,心里登时凉了半截。
“我们走吧。”溟门上前牵住楚昭的手,走出人群。
行至半路,溟门让刍麻支开了宋竹,说是给他寻了个住处,带他去瞧瞧,顺便让他参谋参谋,给楚昭房里添换些东西。
楚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出面阻拦,就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待远离人群后,溟门带着她来到了一片高坡密林。许是日头还未照进来,林间还有未散的残雾,一阵阵阴风,像是给山林拢了一层秘气。从山坡上往下看,能俯瞰整个山寨,坡下正对着议事堂。不过片刻,走廊前的人已消散了大半。这里想必是寨子的后山。一路上少有人迹,路也难走,碎石坡多,应鲜少有人来此。
他带她来此,所为何事?
楚昭不留情面地甩开他的手,恼道:“你带我来这做甚?还有我的事不用你瞎掺和,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怕是不能如你所愿。在外人眼里你仍是我的人,我们若生了嫌隙,方才那场面你如何收场?怕是唾沫星子都能将你淹死。你可别忘了,愁九对你可是心怀不轨。”
“就算那样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时刻护着我不成。若不是你抓我来,我会遇到那么多事情吗?!这一切都怪你。”
“好,都怪我,是我对不住你。”
“别以为轻飘飘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我可是险些被你们给害死,你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怪我,所以我这不是在补救嘛。”他确实有错,但眼下大哥始终对她还没完全卸下防备,戏还得演足。“大哥那边我会多吹吹耳边风,但你也得配合不是,如此你也能早些离开这里,这难道不是你所期盼的吗。”
话虽如此,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妥,又说不上来,似乎在一步步掉进他设的陷阱里。楚昭紧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如实相告,你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