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师叔,谢清越。”宋意昭眼珠子一转,嘴比脑子快介绍,“来帮忙的。”
管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谢清越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谢公子,几位里面请。”
纪家宅邸占地大,一眼望不到头,落雪扑簌簌往下砸,沿路挂满暖黄灯笼,一盏盏次第亮起,顺着长廊蜿蜒铺开。
按理说世家灯火通明,该是富贵堂皇的模样,纪家这院子却是灯越亮,越透着一股子死寂的冷清。
宋意昭越走越慢,落在最后头,边走边东张西望,扫过两侧,各处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
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跟办什么大型法事现场似的。
要知道仙盟那几个专攻符道的长老,脾气一个比一个古怪。平日里眼高于顶,恨不得时刻用鼻孔看人,架子端得十足。纪家一个世家登门求助,多半都要推三阻四。
而且一看便是地品符箓的制式,能绘出高阶符纹的符修,修为定然不浅,想来是特意重金或是托了人情,请某位宗门宗主、长老出手炼制。
能让一个世家这么森严的阵仗,倒是实打实勾起了宋意昭的挑战欲。
能把沧澜洲数一数二的世家纪家逼到这步田地,满院符箓镇宅、日夜严防,这妖物多少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可古怪就古怪在这儿,既然凶得这么离谱,纪家放着满修真界的大能不请,偏偏点名只找她和徐闻舟两个。
一路无言,徐闻舟走在最前面,衣诀随着步伐撩起一角,背影挺拔如松。
宋意昭咂咂舌,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前世徐闻舟一个人来,据说没怎么受伤就解决此事。这次或许再加她和谢清越两个,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她想得入神,压根没留意前面的人脚步慢下了脚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收不住势头,直直往前撞。
一只微凉的手已经轻轻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稳稳把她晃悠的身形稳住。
不用抬头看,宋意昭都知道是谁。
除了那位走路自带制冷效果的谢空调,没别人有这么冰的手。
果不其然,少年清冷的嗓音落在耳边:“……抱歉。”
再生气的宋意昭也不气了。
宋意昭站稳身形,顺势抬手轻轻拍了拍被他攥住的胳膊,戏谑的调笑:“哎呀,原来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冷战到明年呢。”
谢清越:“没有,不生气。”
纪景铄在正厅等了许久,远远就看见长廊那头走来的三个人影。
少年走在最前头,白衣墨发,仪态端方,正是徐闻舟。身后两步开外,少女歪着脑袋凑在另一名少年耳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弯了眼,眉梢眼角全是促狭的光。
那少年被她闹得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偏还要绷着一张冷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灵石。
宋意昭察觉到正厅方向投来的视线,立刻收敛嬉闹,站直身子,正了正神色,朝纪景铄看去。
这人怎么盯着别人说悄悄话,这还让她怎么调戏谢清越。
纪景铄立在正厅中央,一身玄色锦袍裁得利落贴身,腰间玉带缀着细碎墨玉,看着庄重又矜贵。他生得极俊秀,眉眼清隽温和,气质干净沉稳,完全打破了宋意昭对世家家主的刻板印象。
她还以为能执掌沧澜顶尖世家的,起码是个满脸沧桑、不苟言笑的中年大叔,没想到是个年轻帅哥。
纪景铄见三人走近,眉眼稍松,抬手拱手:“三位一路辛苦,远道而来,纪某有劳了。”
徐闻舟从容还礼,语气温润如故,熟稔又客气:“纪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宋意昭乖乖跟着颔首,脑子里却飞速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