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渡短暂低头,抿下嘴,在患者眼含期许的目光中,说:“理论上可以,但我建议身边要有亲人照顾。”
老人松口气,“我知道了,谢谢言医生。”
她微微摇头,“稍等出去以后,护士会交代其他注意事项。”
下午三点多门诊结束,言渡跨上包一路上和同事打招呼出院,路过楼下中庭花园,瞥见一位熟悉人脸。
本该躺病床上修养的谭老爷子在护工陪同下坐在长凳休息,时不时和另一侧同为病友的人说句话,嘴上笑呵呵,精神头十足,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移开目光,一脸平静,抬步往前走。
“言医生。”
不远处谭老爷子朝她喊一声,言渡眨了眨眼,收回脚步,转身往花园走。
站在三人面前,礼貌打声招呼:“爷爷。”
“下班了?”
他和谭允生看似性格截然不同,言渡见过好几次,面对医院普通护士只要眼熟谭老爷子总会跟人打个招呼,没什么架子。
她点头,“嗯。”
谭老爷子没说话,摆摆手让护工先走了。
剩下一个穿病服的老人,在医院待差不多三个月,对言渡眼熟的很,笑眯眯地来回看了看两人。
言渡安静站在一边,身体绷紧,生怕对方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满心满眼只有工作,压根没想过婚姻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身上,本以为和谭允生至少要维持五年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系。
在见到协议上一年后离婚这行字,言渡那颗暂时死寂的心复燃。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不想在医院暴露身份,很麻烦。
老人问完,谭老爷子脸上挂着笑,视线微不可察落在她手上,无奈摇摇头,“家里小辈。”
其他什么也没说,又不是一个姓,谁知道真的假的。
他也就随口一问,晃晃悠悠起身,“年纪大了,身子骨扛不住,我先回去了。”
等人一走,言渡陪谭老爷子坐一会。
清风徐来,轻拂过脸颊,不远处天边晕染上淡橘色,像被洗过无数遍的薄纱,透出一层若隐若现的粉。
脚边时不时飘来几片落叶,边缘处微微翘起,一脚踩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谭老爷子对这种随处可见的景色似充满兴味,有人陪,总想聊点什么,“言医生,你和允生什么时候办婚礼?”
言渡一听,平静的瞳孔沉下来,单方面陷入沉默,又顾忌思考太长时间引他怀疑,低声道:“听他的。”
谭老爷子瞧她谨慎的模样,故意严肃着脸:
“听允生的话?言医生,别看他整天端着,实际上心细得很,还有责任心,是个好孩子。”
跟她说有什么用?言渡这样想,面上却附和,“嗯。”
隔几秒,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又一本正经补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