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只自顾自地往前走,语气冷淡道:“姨娘去了就知道了。”
叶泠一路内心惶恐地往外院走去,尽管太阳已经落山,但是气温还是和白天一般炎热,叶泠只觉得这条熟悉的路格外漫长。
到了碧落居时,既白站在门口,他将空青和秋桃都拦在门外:“姨娘,侯爷说只要你一个人进去。”
叶泠的脚步顿了顿:“澜妹妹在里面吗?”
既白只道:“姨娘进去就知道了。”
叶泠鼓起勇气踏进碧落居,才进门,屋里的凉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看向平日里谢御常坐的书桌。
谢御不在书桌后坐着,书桌上也没铺着宣纸,只有她眼熟的食盒,是她交给叶澜的那个。
里面的茶壶不见了,她用来保冷的碎冰化成了一盒子水,木头做的食盒不防水,不少冰水从食盒外部渗出,流到桌子上,洇在书桌上,乱七八糟的。
身后的门骤然被关上,叶泠吓了一跳,她环顾四周,没看见谢御的身影,屋子里静悄悄的,她轻声开口:“侯爷?”
“侯爷?”
回答她的是一阵水声,叶泠朝着声音走去,又开口道:“侯爷?”
屏风后谢御终于发出了声音:“过来。”
叶泠只觉得谢御的声音格外不正常,低沉,沙哑,难不成是生病了?
她往屏风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没见到叶澜,叶泠的心里更是担忧:“侯爷,你知不知道澜妹妹去哪里了?”
谢御不言,叶泠只好再往前走:“侯爷,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屏风旁边,叶泠一眼就看见了高桌上放着的茶壶,是她的茶壶,她将语气放得温和:“侯爷,我让澜妹妹送过来的果茶你喝了吗?味道如何?”
谢御终于又开口,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过来。”
叶泠应是,她三两步绕过了屏风,还以为会见到躺在榻上虚弱的谢御,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巨大的浴桶里,谢御紧闭着双眼,双手攥着浴桶边沿,格外用力地在忍耐着什么。
他的手臂露在水面之上,白皙紧实,一块一块的肌肉线条分明,蔓延到肩上,宽大的肩膀显得他的头很小,修长的脖颈下,一左一右的锁骨盛满了水。
叶泠下意识往下看,就看到晃动的水面之下,晃眼的白皙皮肤。
她尖叫出声,然后猛地闭上眼睛,连嘴里的话都结巴了:“侯侯侯,侯爷,你让我进来干嘛?澜澜,澜妹妹在哪?”
谢御缓缓睁开眼睛,说话格外用力:“睁眼。”
叶泠都要哭了,五官皱成一团,她的脑海里不停浮现刚才的画面,她的语气都带着哭腔:“我我,我不敢。”
谢御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道:“不想知道叶澜在哪了?睁眼。”
叶泠这才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和谢御的视线对上,他目光寒冷,若是眼神能杀人,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她立马避开了谢御的眼神,看向谢御的浴桶后面,白墙上挂着一副腊梅图。
她一边盯着腊梅图一边问道:“侯爷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御忍着身体的不适,看着视线上移的叶泠,他冷哼一声,又开口道:“站过来。”
叶泠低头,自己的位置离浴桶很近,但是距离谢御还是有些距离,而且她一低头就看见了水下的风光,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谢御沐浴的水一点热气都没有,她随便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试图商量道:“侯爷,我现在这个位置不是还挺好的。”
谢御抓着木桶的手又紧了一分,低沉的嗓音传入叶泠的耳朵:“不想知道叶澜的下落,你就尽管站在原地。”
真是拿捏住她的命脉了,叶泠无奈抬眼,走到了谢御攥着浴桶的右手边。
叶泠才站稳,谢御的右手就松开了浴桶,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痛!”叶泠正要挣脱,才发现他的手温度极高,手上的水滴又是冰冷的。
谢御给自己泡冷水澡泡病了?
她顾不得自己手腕的痛楚,伸出左手盖在谢御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将她的手弹开:“侯爷,你生病了,怎么不找大夫反而在这泡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