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微抬下巴,视线也看向了屏风外的小床。
叶泠视线跟随,才看见红橘安静地躺在上面,呼吸平稳,颇有些雷打不动的意味。
红橘从昨晚就陪着自己,白天让她去休息也坚持守在她旁边,叶泠有些心疼,降低了音量:“从我生病红橘就没有好好休息,如今让她好好睡会儿。”
“姨娘倒是关心你的丫鬟。”谢御的语气不轻不重的,说完后看了一眼叶泠,伸手给她扯了扯被子。
叶泠背靠着枕头,烛火“啪”的一声,她扭头看去,才意识到屋子里似乎太安静了一些。
黑夜给安静的绛雪院添了几分暧昧,她看着两人相接的衣角,才意识到谢御和她似乎太靠近了些。
她下意识蜷缩了自己的手指,在缎面的被子上揉搓。
“侯爷,天色已晚,您是不是该去睡了?”
绛雪院是她的住所,谢御坐在床边,原本宽大的床铺都变得逼仄起来。
谢御扫了红橘一眼,说话的语气很轻:“我若是回去了,谁伺候姨娘?”
叶泠已经不痒的嗓子听到谢御的话又咳了起来,她用帕子挡住嘴巴,将自己的身子朝着墙。
谢御似乎真的在践行他的话,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抚叶泠的背,她的咳嗽居然真的诡异地止住了。
谢御还贴心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润润嗓子。”
叶泠轻抿了一口,身旁的谢御格外悠然自得,仿佛绛雪院是他的居所。
叶泠看他这副模样格外不顺眼,她的言语带了些情绪:“我要睡了,不需要人伺候。”
谢御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甚至贴心地站起身,拿起剪刀将燃了许久的烛芯剪断,然后放下剪刀,倒了一杯茶水喝。
叶泠更气了,整理了靠枕就直接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结果她真就这样睡着了,再睁眼时,是秋桃轻声喊她:“姨娘,起来喝药了。”
说是喝药,秋桃端着铜盆进门,伺候叶泠洗漱,又给她擦了擦身子,然后将早饭端了过来。
叶泠还未转移视线,就闻到了隐约的粥香,她动了动鼻子,看向秋桃:“今天是什么早饭?怎么这么香?”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出幻觉了,不然她怎么闻到了肉味?
秋桃朝着她露出一个格外幸福的笑容:“是姨娘爱吃的。”
爱吃的?
秋桃在叶泠期待的视线下打开食盒,浓郁的肉香随之溢出,浓稠的白粥里混着鱼肉,让人食欲大开。
“是鱼片粥诶,姨娘,厨房的人知道您生病了,让您偷偷吃。”
红橘也在一旁接话道:“厨房的人还挺懂事,就是不知道这鱼是哪来的?”
叶泠张开嘴,鲜甜的鱼片粥吃进嘴里,她差点落泪。
她如今躺着床上喝苦药,不就是因为想吃鱼吗?
炖得软烂的鱼肉滑进了她的口腔,叶泠干哑的嗓子得到了抚慰,早饭也比平时多用了半碗。
秋桃和红橘闲话道:“改天我们去厨房问问她们的鱼是哪来的?”
红橘却道:“之前厨房都没做过肉,今天怎么会无事献殷勤呢?我总觉得不太对。”
秋桃将放凉的药端过来,接话道:“管他对不对的,姨娘如今病了,就该吃点有营养的。”
叶泠听着两人的话,突然想起了昨晚坐在床边的谢御,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今早秋桃和红橘也未提过他来过,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鱼片粥也是谢御的意思。
叶泠端起温热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喝着,或许是吃了鱼片粥的缘故,昨日难以下咽的药今日仿佛也没那么苦了,就连秋桃递过来的蜜饯都格外的甜。
午后,叶泠本想再睡一会儿,结果陈芙枝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泠姨娘怎么样了,我顺路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