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看清他的动作,开口阻拦道:“侯爷,我自己来吧。”
谢御没应,只暗暗道:“你看不见。”
叶泠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可是屋里没点灯,就这点月色,侯爷你也看不见。”
谢御没说话,他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看得见。
月光下,他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细长的手指挖了一块药膏,透明的药膏立于指腹之上,他手指向前,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碰到了叶泠的脸。
清凉的药膏和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汇聚为一个感受:痒。
叶泠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谢御嘴唇微动,轻声道:“别动。”
她居然真就不动了,忍着痒意,紧紧抓着寝衣的袖口,任由谢御将她脸上的药膏摸得又厚又匀。
最后一点药膏收尾,叶泠松开了紧攥着的手指,轻声道:“多谢侯爷。”
谢御将药膏放到拨步床的次间,低沉的嗓音缓缓道:“若是你脸上的红肿明日还没好,记得擦药。”
叶泠缓缓点头:“好。”
她的眼皮已经有些耷拉,可是床边之人还是稳稳地坐着,丝毫没有要离去的迹象。
偏偏谢御来她屋里是为了给她上药的,她再没良心,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人赶走吧。
叶泠委婉道:“天色已晚,侯爷不困吗?”
谢御目光沉沉地看向叶泠:“姨娘既然困了,就先睡吧。”
叶泠只敷衍了一句:“那侯爷自便,我先睡了。”
或许是涂了药的缘故,叶泠之后再没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几日后,门房给叶泠递来一封信。
叶泠有些疑惑,上次给叶荷花的信件写得那么决绝,以叶荷花的骄傲,应当不会再来信才是。
她接过信封,上面是陌生的字体,写着“泠姨娘收。”
信封的开口处,竟然还用火漆盖了章,似乎是为了保密,防止信件被掉包。
叶泠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拿出了印着黄色牡丹花的信纸,开头的称呼格外亲昵:泠妹妹。
叶泠看到这三个字下意识挑眉,她再往下看去,才意识到写信的人是谁。
居然是陈芙枝。
信纸上清清楚楚地写了,谢天明居然是真的生病了,这几日京城里的大夫都被请到府里给谢天明看病。
信里的陈芙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前几天还揣测谢天明是被谢御厌弃了,原来中元节他匆匆离府竟是真的生了病。信纸上的话语格外温和,不停叮嘱叶泠千万别把她那日的猜测说出去。
看到最后,叶泠轻笑,陈芙枝还真是担忧过多,她本就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再说了,她待在永宁侯府,能和谁说去。
她走到书桌后,取了一张玉兰花笺,一边磨墨一边思考该怎么给陈芙枝回信。
最后叶泠提起笔,洋洋洒洒给陈芙枝写了两张信纸,然后也满意地用火漆烙下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