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知……”
“你想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空。”
阿争觉得她手上停了一只蝶,她的心随着蝴蝶的翅膀扇啊扇,轻轻颤动着,她的手握紧了,生怕蝶飞走了。
“远知,”她轻声问道,“你信这世上,真有一盏吞噬魂魄的长明灯吗?”
那根扯出来的红线,就在她兜里揣着。
可只凭一根线,又能证明什么呢,蔡婆婆不是自然死亡,是谋杀吗?可她要怎样去报官,她一个医者,难道说蔡婆婆的魂魄被这根线勾了,谁又真见过那长明灯?官府案头堆着一大堆案子,谁会在意一个穷巷老婆子的死?
怀远知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手中提灯跳动的烛火上,半晌,他道:“我不信。”
那句“那日你在博坊?”阿争终究还是悬在嘴边,没问出口。
阿争听着《搜神记》,脑中思绪纷飞,这几日跟着忙前忙后,她有些疲惫,起身出了茶楼,准备回医馆。
她突然想到,小玉想法活络,平日也爱听书,平日照顾阿婆和弟弟妹妹分身乏术,唯有去送鞋子时,她可以贪恋的在说书摊子前心满意足的听上一段,只一遍她便能在心里记个七七八八,回家再讲给弟弟妹妹,或许说书是适合她的。
阿争又想到自己,她是沈莲翠的孙女,却没有习得精湛的医术治病救人,她能依靠阿婆几时,她又要靠什么安身立命?
在路上正走着,两辆车缓缓往这边来,那是押送犯人的囚车,一前一后,隐隐见那木笼子里的一个瘦的垂着头,一个胖的挺着胸。
“这犯的啥事?”
“哎呀,就是之前浊城劫狱的,闹闹哄哄的,可算抓住了。”
听到议论声,那瘦子看向人群,目光突然停了一瞬。
阿争在人群中昂着头,囚车靠近了,车上那俩人,竟是猴腮和熊背。那猴腮定是也看见阿争了,又低下头,把脸转了过去。
“抓的好啊!死土匪!千刀万剐,都死了才好!”
“谁说不是,”旁人冷笑,“这日头也是打西边出来,军匪一窝生的,今儿咋舍得抓同伙了?”
“老天开眼呐!”
押监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浊城的大劫案,可把临秀翻了个底朝天,大家怨声载道,还寻思这劫狱的是个什么传奇人物,原来是猴腮熊背这俩孙子。
阿争心中疑惑,一个地儿有一个地儿的匪窝,这猴腮熊背就是本地土匪,怎么跑到浊城去劫狱了?但她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快意,这些土匪烧杀抢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连孩子嘴边的干粮都抢,又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奸人伏法,大快人心。
这车要押到浊城去,一群百姓跟着囚车唾骂,车走远了,骂着骂着就散了,也有几个一直跟着的,要么无事可做的闲人,乞丐,还有就是对猴腮熊背有仇怨的百姓,还在追着骂。
阿争在囚车后,不远不近的跟了一段,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她有些难以喘息,反正她也没别的什么事,看着两个恶人被关押属实是乐事一件,她心里不由得痛快了许多。
猴腮缩着头,还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他更单薄了,显得颧骨更高,更猴里猴气了。这熊背被压在囚车还是那么横,虽然嘴被堵着,也能看出一副傲气,神采飞扬的,派头不亚于打了胜仗的大将军,知道的他是坐囚车,不知道以为坐步辇呢。
“有病啊。”阿争嘀咕道。
再往前走,就是去往浊城的路,阿争有些累,想要回去了,那囚车却方向一转,走了另一条。一看有车,路边又有新的乞丐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