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阿争笑着答应。
一个圆圆脸扶着个伤兵进来了,后面也是连搀带扶的又进来几个人,那伤员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滴。阿争和阿婆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搀扶,这几人或轻或重都负了伤,轻伤搀扶着重伤,那最严重的伤口都露了骨头。
最严重的那个被搀进了屋,阿婆紧急处理,剩下几个在大厅,阿争把酒坛搬过来,给他们清理伤口,“军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领头的那个圆圆脸没说话,阿争对他有印象,周亥大闹医馆要闯后院的时候,还是他会看眼色,拉了周亥。
一边一个嘴快的没好气的说道,“剿匪呗。”
那个伤的最严重的是他老乡,两人一块进的大营。那土匪跟疯了似的,他过去拦还被砍了一刀,阿争一碗烈酒浇下去,他又疼又气又恨,眼前都发黑了。
“轻点轻点!”
“好好的,怎么突然剿起匪来了。”
“好什么好,”说起这事儿无疑是火上浇油,他越说越气,“要不是这帮龟孙子截了囚犯,俺们至于上山去剿匪伤成这样。”
“顺子。”圆圆脸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怎么没看着周将军呢。”阿争转移话题,自周亥拦车事件后,她就没见着周伍,倒是周伍的手下来拿过两次金疮药。
“长官先带着些弟兄先回去了。”圆脸答到。
阿争手下故意一个用力,那人又要嚷嚷,被圆脸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老大,疼啊!”
老大。
阿争在心里琢磨着,倒是明白了,自博坊突发案件,几人不明不白被吊死,的确引起了广大的恐慌,博坊打扫场地关停了两天,在欲望面前,恐惧不值一提,还是穷鬼最可怕,博坊内又是人满为患了。
那周亥周伍长亡命于此,他的空缺,想来就是这位接任了,看着不同于周亥的嚣张跋扈,手下很是信服他。
“稍微忍忍,伤口里的脏东西不出来,明儿伤口就得发炎。”
受这么严重的伤,看样子是大冲突,而非小打小闹,想必也是伤员太多,大营里的医官腾不出手,让在医馆处理完再回大营去。
“军爷,你来看看。”阿婆在诊室叫伍长过去,圆脸看了阿争一眼,便进了诊室。
“说说话,分分心,就不疼了。”阿争手上不停,微微用力,“军爷,外头都在传,这劫囚的匪给抓住了,听说,都斩了?”
“是真的吗?”
“斩了斩了!”他答得飞快,“昨天就……嘶!”
“这么快就斩了?”阿争刚放下酒,伤口已经被冲干净了。
“没办法,事太大了,”顺子把话接了过去,“上面催的紧,谁敢拖的起,必须得办利索。”
“听说是浊城的犯人,”阿争拿干净的布轻轻擦拭周围,“不押回去么?”
“押过去还要人手,路上再出岔子怎么办?”顺子笑了笑,“再说也不用这么麻烦,罪都认了,人头落地,案子就结了,是好事啊。”
所有人的伤口都处理完,包扎完,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圆脸道了谢,把诊金搁在桌上,阿争笑了,这诊金实在是稀罕。
这事儿从抓了猴腮熊背,认定是土匪劫囚犯起就泛着古怪,他们不劫商贵,劫个囚犯,图什么?
就像阿争之前想的一样,那捉人的告示挂着,又是轰轰烈烈的跨城搜捕,所有人都在看着,高压之下,从上到下都盼着快快结案,土匪本来作恶多端,痛恨至极,根本没人替他们喊冤,自然是顶罪的好人选。
都说兵匪一家,多少年了,这是百姓心照不宣的事,而今又突然抓了劫匪顶包,又提着真刀真枪上山,实在是反常的很。
阿争望着他们离开医馆的背影,手中躺着的诊金像是某种暗示,说不定,这个圆圆脸,倒可以为她所用,成为将这些信息串联起的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