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叔叔该不会是非法行医吧?
黑发的年轻医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避重就轻地道:“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找到这里的。”
像是在暗示些什么,但仔细看去,男人脸上的神情又那么温和自然,就像是一句普通的对话,什么言外之意都没有。
这个老于世故的年轻医生也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他的真实情绪被隐藏得很好,不着痕迹。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见了,你找到家人了吗?”森鸥外好心地问道,口吻中透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真喜欢问一些难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当然……也是没法回答的。
唉,family,我的家人都在这儿了。
王露露没接话,又问道:“只有森叔叔你一个人吗?忙得过来吗?”她环视室内,全是各种贴满了英文标签的白色药瓶,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整个房间充斥着白色与金属的冷色,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居然还有手术台……?
什么阔佬。
“暂时是的呢,横滨是个不错的地方,在这里做一些帮助他人的工作也不错,对吗?”黑发的医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句反问更像是一句玩笑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信吗?王露露在那双眼睛里可是一丁点的善意、温情都看不到。
能骗过自己也是一种本事。
他又笑着补了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忙。”比起在战场的时候,现在可是轻松多了。
她想了下,那不就是个体户,楼上正好用来住人是吧。
年轻正是拼搏的时候,森叔叔也是一副要发家的样子,在这里捞个几年就可以在富人区买套大house了。
以横滨的情况来看,他这样也算无国界医生了。
王露露善意地提醒道:“那你要小心一点了,这里离擂钵街挺近的,帮派分子很多。”别被人用木仓打了。
“这样吗?有哪些组织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只是因为单纯好奇而随口一问。
女孩只说了一个名字,“PortMafia。”因为只记得这个。
黑发男人的表情忽然有一瞬变得极为意味深长,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森鸥外的笑容不变,像是终于想起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露露小姐住在擂钵街吗?”他坐得笔直,身体却很放松,像是某种长年累月下来的习惯,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游刃有余。
这个年轻的医生似乎很擅长占据主导和掌握话题,平淡的口吻下那道注视着女孩的目光又仿佛透着一种不明显的审视。
他的确是有些好奇,在这里再见也有些令他意外。
毕竟森鸥外记得黑发女孩当时的情况大概率会被送到某些专业机构收容,没有意外的话按部就班地长大,如今看来更像是出了些状况。
好问题!你抓住了重点!
但那些经历说起来也太复杂了,于是她总结了一下。
“是呢,搬到这里住了。”王露露语气平平,黑而沉的眼瞳很轻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就好像没有意识到男人并不怎么友好的打量。
“横滨的房价太贵了,擂钵街不要房租,这里的人也很友善。”不友善的都在她的矿洞里打工,隔一段时间还能换一批,不知道为什么附近总能刷新一批又一批。
搞不懂,但见好就收是美德。
女孩的形容让森鸥外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下,手指摩挲着茶杯像是在思考什么。
黑发男人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考虑了一些什么后“啊”了一声才开口,低沉的音色中透着些许蛊惑,“露露小姐来了很久吗?那你对擂钵街应该比较了解吧,我才刚刚落脚呢,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就好像对她出现在这个贫民窟里毫不意外一样,森鸥外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
这句话她听懂了。
想套她的情报,那不行,白嫖死吗。
王露露耸了下肩,语气轻快地告诉他,“放心吧你很快就会熟悉的。”今天晚上就会有人来偷了,这里又没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