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替我到军营传讯,调遣五组士兵过来,预备开城门时阻挠暗兵。”
韩潇溯不给官吏留有任何反应时间,拔腿跑出老远,还不忘高声回应韩浩。
“知道了!爹你安心指挥,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如此一来,即便官吏还有话想说也得咽回肚子里去。
“那就不打扰韩大侠掌军了,下官先行告退。”
不等他迈出一步,唐敬仁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他接下来的动作。
“慢着。”
这位军中总管年事已高,平日绝不理会官场变动,而今竟然会因韩浩而动容。
官吏心下一喜,以为唐敬仁是不满于一个江湖草莽掌权高于自己。
他都想好要怎么说才能显得城主仁慈,只等唐敬仁阻挠就更有理由暂时收回文书。
唐敬仁确实不满,可这不满不是对韩浩的。官吏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当众责骂自己。
“如今,城主已下文书通告,你为何还不称韩将军为将军?莫不是像违抗城主命令?”
官吏被他指控本就心绪难平,这会儿又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简直就要被吓死了。
“小的不敢!小的怎么敢违抗城主大人的命令?小的就是一时口误,绝没有冒犯韩将军的意思!”
瞧他被吓得心惊胆战,唐敬仁当即代他向韩浩赔罪。
“将军莫要怪他莽撞,实属是您先前着身于江湖,我们这些受您们庇护的人一时难以改口,还望您海涵。”
唐敬仁自晟陵初建就在此担任将军一职,若非年老无力,他可不会那么轻易撤下职务。
就算现在只是个管后勤的总管,晟陵城中人对他的尊崇程度也只高不减。
谁都看得出他这是想帮韩浩更早在城中站稳脚跟,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是谁做将军他就对谁好吗?
只有知晓内情的几个人微微变了脸色,垂下眼陷入沉默。
韩浩动作很快,还不等唐敬仁说完,就已将他扶起。
“唐总管,您是在多虑。我既然担着保卫鹿川的职责,就不可能对此处百姓不满。即便大家真的难以信任我,我会凭着对先辈的承诺坚持下去。”
正值百姓平日踏出门扉的时辰,即便这里是最边缘的外城,也有不少人被这的动静吸引。
他们听着韩浩的话,一个个动容不已,纷纷向那官吏指责。
“长官,你怎么能这么疏忽呢?这可是一直庇护我们的大侠啊!”
“我们晟陵好不容易有大侠亲临,竟然还要接替先将军照看晟陵,你这么做不是让他们寒心吗?”
“城主大人也真是的,怎得会想要派遣一个不重视江湖的人来传文书?”
官吏被他们说得面色发白,在听有人将事情牵扯到城主身上后更加恐惧。
韩浩也就在这时开口安抚百姓,制止这场单方面的控诉。
“诸位,且听我一句。而今常住鹿川的你们哪个不是曾经被朝廷逼入绝路?我们当初既然选择让大家生活在鹿川,就不可能抛下你们不管。即便现在的江湖正被围追堵截,可只要你们有需要,哪怕拼劲所能,我们也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自穗秋有意识起,这是韩浩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饱含浓浓的真诚,即便是因他被百姓谴责的官吏,也因他这番话而热泪翻涌。
他们曾因朝廷成为流民,又因江湖重新获得人的尊严。
如果不是因为权势压人,谁又不会想要与江湖并肩作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