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陵城。
高墙之上,哨声响起之时。
赵英兰瞳孔紧缩,顾不得旁的,拂袖转身,急着往城下赶。
韩浩拦在她身前,格挡她欲亲去的动作。
“你想做什么?”
“还能去干什么?安祁阳那小子吹哨了,他找到安适了,我当然得去接应他们。”
“我们不知道城外暗兵究竟有多少,你贸然出城,接下来该如何?”
赵英兰听不进他的劝阻,正要绕开身位,就被祝央拉住了。
“赵姨,你先冷静点,怎么说我们也派了两组人出城,就算那三个孩子指挥能力不行……也挨不住我们人多啊。再说,安叔可是天下第二,就算受致命伤都能熬过来,这会儿也一定能撑住的。”
一个两个都要拦着赵英兰,虽说她明白他们的意思,但她自己控制不住啊。
韩潇溯忧愁的目光从林中移开,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凑过来,在听清发生了什么后,有点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
祝央瞥他一眼就明明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一冷,呵斥他。
“你不是说你是大人了吗?有哪个大人会像你这样?”
“我哪样了?”
韩潇溯不服气,倔着不肯服软。
“你说呢?就你那副样子,谁不知道你想下去掺和一脚?我们在这坐镇是要让大家安心的,你胡乱闹什么?”
几句话把韩潇溯说的不敢吭声,赵英兰也杵在一边不说话,两个人各生各的气,却也没再坚持。
“我知道你们不放心,那难道我们要置晟陵于不顾吗?”
韩浩轻声质问,再让一步劝道。
“待哨声再次响起,我便不再阻拦你们。那时,我们开城门,带着剩余三组兵士,一同前去支援。如此一来,你们可能放心?”
“我没不放心。”
韩潇溯还在狡辩,赵英兰则无奈的应承下来。
“好,也只能按你说的这么办。”
城墙上,显而易见的焦灼蔓延。
城主府,不易察觉的阴冷肆虐。
书房,墨香浓郁,阳光穿透窗棂,洒进阴暗室内。
薛夫人阴沉着脸,独坐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案桌上,一纸墨迹未干的文书展开。
零零散散,许多字迹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这是晟陵城的近况。
笔锋锐利的字迹渐渐晕染,过于清淡的墨汁糊成一团,就像薛夫人的心境,一团乱麻。
肖城主看着房外庭院,久久不曾言语。
让江湖接管晟陵军部,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考量内。
他们以为时间足够,能够坚持到青阳出兵那日。为此,不惜损害名声将人人称赞的先将军害死。
“接下来,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他口中干涩,仿佛吞了百斤沙土入喉,每吐出一个字就拉扯得喉管疼痛。
“这封信传不出去了,不过这信也没那么重要。青阳既已出兵,那就证明蒋将军已经预料到如今局面,只需再拖上一段时间,江湖就能被尽数铲除。”
薛夫人一把拾起文书,甩到屋内燃得正旺的火盆里。
“他们不会好过几日,就算他们速度再快,也断然不能与蒋将军匹敌。何况,他们想真正掌握晟陵军部,还要得到那几个老古板的同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