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问鹿川所有掌权者的府邸都是这般死寂吗?
分明已是春时,郑城主府中依旧像腊月寒冬一般清冷。
敞开的大门将府内一切尽数展现眼前,两侧循规蹈矩伫立原地的侍女对他们的闯入毫无意外。
也或者不能说是毫无意外,她们只是很平静,平静到任何突发事件都无法牵动他们的情绪。
即便是江湖游侠或许都很难做到与她们一般的平静。
穗秋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驻留,看她们别无二致的神态,整齐划一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腔调。
怪诞的感觉油然而生,惹得她相当不适。
安祁阳看她怔愣,旋身挡在她身前,率先向府内走去。
“好了,既然门开了,那就该到我的主场了。”
他挺起胸膛,像一只昂扬斗志地雄鹰,气宇轩昂地走进府中。
分明他们是闯进府中的,可行于夹道之上,无论是小厮还是侍女,无一例外不向他们行礼问安。
多么奇怪啊。
不急着寻府兵驱逐,反倒以礼相迎。
穗秋不得不提高警惕,手腕紧绷,随时准备拔出背上长剑。
她相信自己,就算没有强悍的内力,凭她超出常人数倍地力量也能保证在此全身而退。
她不觉把目光移到安祁阳身上,对他稍稍改观一点。
行路三日,他几乎把能做到的都做到了。
无论事情大小,只要是他能想得到的,即便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再小,也会尽己所能把事情摆平。
不知道他在望日山中如何,反正就这几日相处来看,他当下的行为超出了穗秋的预估。
整齐的脚步持续许久,久到他们以为将要迷失在这寂静的领地,眼前终于出现一名与众不同的人。
他须发皆白,身着一身官袍,面容和蔼的温和笑着。
周遭,侍女与小厮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就算双膝颤抖到站立不稳也不敢擅自回身。
“几位,来我这城主府,是有何贵干啊?”
他声音温和,语态从容,不急不缓。
安祁阳倒是没有轻易相信他做出的表象,但他还是下意识挡在穗秋身前。
“郑城主,我们远道而来,况且早就告知与昌镇府消息,您为何还执意要守门拒绝我们入府呢?难不成您是早就向官兵投诚了吗?”
他言语犀利,连穗秋都拉不住,不过片刻就已将话说完。
他没想过自己所言是否会带来更大的危机,他不过是按照以往的经验直言快语,以为还能像过去那般所言既成事。
郑城主也清楚他的性格习惯,作揖一礼,诚恳道歉。
“是我的不是,未能向下属告清经过,定不会再有下次。”
安祁阳并非想要逼迫老者给自己致歉,他不过是气不过才这般莽撞,见郑城主真要行礼连忙跳着躲远。
这一跳可不得了,站在他身后因身体原因反应不过来的穗秋可就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