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震耳欲聋的号角紧急吹响,强制唤醒陷入梦乡的军营。
一盏接一盏灯火骤亮,几息间便穿戴整齐的士兵们夺门而出,冲破刺骨夜风的阻挡,直奔守城高墙而去。
紧急奔往的人群中,祝央神情放松,像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落地,难得感到安心。
“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
韩潇溯从她身边急速冲过去,难得有闲心调笑。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无言,转头更快的奔向城墙。
呼啸的冷风里,穗秋靠在帐边羡慕地看向每一个斗志昂扬的将士,身侧站着想为她披上斗篷的安祁阳。
“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她对安祁阳说,没有往日的剑拔弩张,只有对彼此同样不能前往战场的惺惺相惜。
“想去归想去,你先把斗篷披上,包的我胳膊都麻了。”
“才多大一会你就喊累,怪不得你爹不敢让你上战场。”
“我好心要给你添衣,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非要刺上我两句。”
安祁阳不满的抱怨,手上动作倒是利索,细心替穗秋系好斗篷才停手。
其实今夜算不得冷,只是从母蛊入体后穗秋就感觉身上格外冰寒,怎么捂都捂不热一样。
想起当时游老太太也在现场,她将木杖放到一边,双手颤抖的托起穗秋苍白的脸,她细细摩挲过穗秋面上每一处细节,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微笑。
“好孩子,不会错的,你定然是我苗寨的后人。你且放宽心,这蛊不是坏东西,它能帮你修复筋脉不假,可那也是有代价的。你要让它把你完全治好,不仅仅需要时间,你还必须给它提供生存所需,这体寒啊,怕是及笄前都不会停了。”
游老太太心疼的抚摸穗秋鬓发,轻轻摩挲过她眼眶,慢慢感受到那双金眸的温度。
“就没有更快的办法吗?”
虽说何莫澄也不希望自己变得像个傀儡,但如果那这件事和穗秋做比较,他还是更希望由他来受这份苦。
“有,怎么没有,就是不知道你听完敢不敢应承下来。”
“什么办法?”
“你死。”
两字落地,帐内安静的连缓顿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游老太太直起身,仰视比她还要高的少年,语气冷冷淡淡。
“这蛊是我用一双眼睛养大的,豢养母蛊的时候灵丹妙药用了不少,只要母蛊一死它体内的药性定然能将筋脉修复完全。”
“那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穗秋踉跄起身和韩潇溯一起挡在何莫澄身前,困惑、气愤、质疑……种种情绪缠在一起。
“因为这是同生蛊,一只死了另一只也没办法独活。只要他死了,你体内的蛊就活不了,到那时你的身体就能完全恢复。所以这蛊也有另一个名字——替死蛊。”
在听完这些的以后穗秋整个人都是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绝不允许何莫澄去死!”
游老太太的感觉非常敏锐,她枯槁的手轻轻托起穗秋的脸。
“好孩子,别担心,这蛊可不止对母蛊有利。种下子蛊的人内力更磅礴,身体更硬朗,恢复的也比常人快上数倍。虽比不上你我这一苗寨主脉,但也定然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