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家,年迈的婆婆颤颤巍巍依偎在丈夫身边,两双满是褶皱的手紧紧交握,头抵着头低声祈祷。
再一家,男孩缩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抱着怀中咿呀学语的妹妹,不明白爹娘为什么如此严肃。
……
军帐内,穗秋撑着桌子维持身形,眼看着安祁阳走来走去绕的眼前发昏,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差不多也该歇一歇了,走来走去怪闹人的。”
“我急啊,我怎么能想到他们阵仗这么大?早知道打的这么凶我说什么也是要去掺和一下的!”
“那你不管我了?”
“我!我哪有说我不管你?我这不就是在假设吗。”
安祁阳被她堵得没话,涨着一张脸愤愤坐了下去。
“当心别把椅子坐塌了。”
“我哪有那么用力?”
游老太太看不见,安静的坐在一早为她准备好的椅子上,木杖在掌心摩挲几下,慈眉善目的冲着两人招招手。
“来,孩子,到我这来。”
安祁阳刚想搀扶穗秋,就见她脚步如风的走过去了,于是忙不迭跟上去。
游老太太一手拉住一个,空洞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细细叮嘱。
“你们两个啊,一个是栖霞林,一个是望日山,但你们要记得你们都是鹿川的人。往后不管有什么人拿什么事挑拨,你们都不能轻易相信明白吗?”
“我知道的,太奶奶。”
穗秋俯身趴在她膝上,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是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我们两方都已经结盟了,在没解决完鹿川的问题之前,我们不可能被任何人挑拨的。”
安祁阳也附和的应了一声,只当是游老太太年纪太大想的太多。
游老太太不吭声,用力捏两下两个孩子的手又轻轻放开。
“那些事情啊,可没有那么简单。往后会有人告诉你们,到那时你们再决定也不迟。现在呢,就好好休息去吧,养好了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夜,注定不是个能安稳入眠的夜晚。
城外战声赫赫,城内提心吊胆,军营忧心一场,城主府……一室寂静。
薛夫人轻轻叩响肖婧月的门扉,满目都是月光般的柔和。她轻柔替女儿理好鬓边碎发,这才笑着道出来意。
“明月,再帮娘一个忙,这是最后一个了好不好?只要你现在出门去,把狱卒的视线吸引走,娘就能救出你薛繁表哥了。”
兴许是太过激动,薛夫人并没有发现在听到“薛繁”这个名字时肖婧月那不过片刻的僵硬。
“娘,你这是打算……劫狱?”
“好明月,你听话,待到来日你是要嫁给你表哥做正妻的,可万不能让他在晟陵出了事。”
肖婧月唇线紧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都听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