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孩子糟蹋成这样。”蔡芳华叹了口气,把药酒拧好盖子,站起身,“我先去赶工了,桌上还有菜,自己吃嗷。”
陆川坐在客厅里,听着远去的电瓶车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手,他想起自己翻身骑在孙包强身上时,疯狂落在他脸上的拳头。
他走到镜子前,感觉自己无比陌生。
那时候,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只剩下无尽的发泄,和证明自己的自尊心,还有妈妈。
“妈妈……”陆川眼眶一酸,止不住的落下泪来,稀释了脸上的药酒,他伸手去擦,却把药酒擦进了眼睛里,火辣辣的,眼泪越流越多。
他跑上二楼,打开装着毯子的袋子,闻着里面的味道,想起小时候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不会走路,刘五花用背带背着他,一边耕田一边驮着他。
妈妈的背宽阔又温暖,就像大地一样,只要把脚踏出去,大地永远能稳稳的承接住他。
学会走路以后,妈妈在太阳底下干活,他被放在大树下的阴凉处,啃着妈妈挖的凉薯。
直到哭得再也哭不出来时,他抹了把泪,把客厅的地又擦了一遍,把鞋一双双摆整齐,实在找不到活干了,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院子外头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哥哥!”许云倩第一个冲过来,“还疼吗?”
陆川摇摇头,“蔡阿姨帮我涂过药了,不疼了。”
许刚下了车,走过来看了看陆川脸上的伤,眉头拧了一下。
蔡芳华也骑着电瓶车回来了,手里拎了一袋菜。
“小川。”许刚在他面前蹲下来,“今天怎么回事?”
陆川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还是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遍:“那个男生说我是杀人犯的儿子,要教训我,就把我踹在地上,骑在我身上一直打我,然后我就打回去了……”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许刚听完,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打得好!”
陆川愣住了。
“别人打你,你打回去,天经地义!被人骑到头上了还不还手,那叫窝囊,你叔叔当年我在部队,我们班长说挨打了不还手,就是不尊重自己!”
“你打回去了,以后才没人敢欺负你,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听过没有!”
陆川感觉到眼眶又隐隐发酸,点了点头。
蔡芳华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择着菜:“你叔叔说得对,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许云倩也大声说:“就是就是!那个孙包强我讨厌死他了,天天欺负人,下次他再敢嚣张,我跟你一起揍扁他!揍的扁扁的!”
陆川看着他们三个人脸上信誓旦旦的模样,鼻子忽然发酸,眼眶发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股热意憋回去,可眼泪还是涌了上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出三个小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