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丽芳回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看看哥哥姐姐多懂事!”
转过头,她疼惜的看着两个孩子:“行,委屈你们一阵子,伯母把那房间收拾下,该买床帘就买最好的,文杰现在还小,不懂事,以后懂事了再让他把房间让出来。”
“我一辈子都不让!”许文杰大吼道,“凭什么他们一来就要抢我东西?”
“闭上你那狗嘴!”沈丽芳呵斥道,随即又对两人挤出一个笑脸,“伯母先去给你们收拾屋子啊。”
当天晚上许云倩和陆川就住进了北边的那间房子,许云倩睡下铺,陆川睡上铺,沈丽芳在手机上下单了遮光床帘,三天后到了就上县城给他们拿,上下铺各自挂上了床帘。
……
两个月后,临安县人民法院。
许云倩家的老房子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推平,在拆除的前一天,她和陆川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住了最后一晚,第二天清晨,伴随着轰鸣的巨响,一家四口在这间屋子里生活过的痕迹轰然倒塌,化作了漫天尘土,父母生前穿过的衣物鞋子、睡过的被子,都在头七葬礼上化为了灰烬,只剩下一些旧电器和一些杂物,一并打包放在了大伯母家。
法庭判决,拆迁款107万,四等分,爷爷奶奶外公,许云倩各得26。75万。
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237万元,扣除丧葬费后,许云倩分得147。55万,爷爷奶奶外公作为直系亲属各分得19。86万。
还有夫妻俩存下的钱的划分,共同财产有60万左右,也是四等分。
最终许云倩名下共计189。5万元,法院启动未成年人资金共管监管机制,资金全额划入银行监管专户冻结,在许云倩年满18周岁前,指定监护人沈丽芳每月仅可支取1200元作为抚养费,其余费用如学费,医疗,必须持正规发票向法院和银行申请核销。
所有的款项,需要等到许云倩年满18周岁后,才可以自由支配。
走出法院大门,秋风萧瑟,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一场大雨,许云倩和陆川抬起头,忽然意识到,原来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他们100多天了。
此时早已开学一个多月,许云倩和陆川的生活回到了正轨,许云倩升入初二,陆川升入初三。
方琳淑、方明和财静美经常从家里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塞给他们,想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
陈松也自然更关注许云倩,总是给她带早餐,带来县里的新鲜玩意,每天给她讲笑话。
但许云倩总是敷衍的笑一笑,随后又眼神空洞的发呆。
直到课堂上讲到近代历史。
老师在讲台上播放抗日战争时期的影像,投影布上,记录着侵华日军极其残忍的暴行——毒气实验、冻伤实验,刺刀挑刺婴儿,用坦克把婴儿碾碎,逼迫母亲吃下。
许云倩坐在课桌前,忽然觉得,比起先辈们所经历的非人这些折磨,爸爸妈妈在车子坠河的一瞬间,口鼻灌入河水窒息着,陷入昏迷,或许并没有那么漫长痛苦吧。
可水灌进肺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人在沉下去的时候究竟有多疼?
她忽然很想体验一下。
在陈松再次找她搭话,讲笑话的时候,许云倩抬起头,打断了他。
“你能带我去游泳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