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混着菜叶子飞向崔文钧,他不挡也不躲,只是拱拱手说道,
“本官有公务在身,还请诸位给我让个路。”
人们砸得正起劲,哪管他说什么?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滑稽的场面。
一片片谩骂声里,崔文钧身着华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精致昂贵的锦袍上沾满了菜叶。
他时不时从身上摘些菜叶子,无奈道,“我说,大冬天的,青菜多贵。这么糟蹋了,实在是可惜。”
说完,还将青菜扔还给人群。
宋毓慈把头探出窗外,看着他狼狈的这一幕,不禁忘了自己的险境,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可下一瞬,有眼尖的大娘发现了她,喊道,“崔文钧的小老婆也在这里!”
“奸臣的小老婆肯定也是坏人!”不等宋毓慈开口,一个生鸡蛋迎面而来,砸了她一脸。
。。。。。。
这场闹剧最终以崔文钧拔剑向平民而告终。
那剑在日头下发着凛凛寒光,人们被那剑光所威慑,这才忌惮于这个奸臣的手段,最终一步步给崔文钧让了路。
马车终于重新行驶起来了。
以防再生事端,崔文钧坐进了马车里。
宋毓慈平白无故被砸了一个鸡蛋,又遭受了些辱骂。真是叫苦不迭。
但她瞧着崔文钧的面色却如常,甚至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崔大人,你不气吗?”
男子坐在她对面,眉毛轻挑,微微笑道,“人言而已,有什么可气的?”
那么多恶言恶语,宋毓慈不相信,在这人心里那些话一点都不留痕。
“可是。。。。。。说得很难听,你不觉得很伤人吗?”
崔文钧看着一脸疑问的宋毓慈,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没放心里,那便不算伤人。恶言恶语风吹即散,还不值得我费心神。”
宋毓慈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突然想到,难道这就是权臣的自我修养吗?
不,是奸臣的自我修养。
趁着这会儿二人熟络了些,宋毓慈趁机问道,“崔大人,你要带我去哪儿?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对面淡淡回道,“我不缺钱。”
不缺钱?
宋毓慈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你缺奴婢吗?”
对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有些忍俊不禁,
“暖床奴婢吗?你这种敢爬床的女人,我可不敢要。”
宋毓慈知道崔文钧对她的不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换了副神态,
“大人或许厌我做事卑微。但我本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无钱无势。若不为自己谋算,便会掉入了虎狼窝。我没得选。”
男子默了一会,“我知道。”
“我佩服你的精神,但鄙夷你的做派。”
四目相对,对方审视意味十足。宋毓慈没再说什么,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锋利铿锵慢慢变柔和沉静,到最后她慢慢别过眼去。
她的挣扎和努力,在大人物的眼里就那么不堪狼狈吗?
落在他崔大人的手里,算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