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按理说,和亲这种永结两朝之好的大事,皇后娘娘该事事过问。可教我的嬷嬷根本不重视于这个事情,皇后娘娘对我也从不过问。他们就不怕我到了北朔暴露身份吗?”
桃子却没想这么多,“姑娘或许想多了。皇后娘娘统率后宫,事务繁忙也是有的。那教习嬷嬷或许只是偷懒些呢。”
宋毓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心中仍有疑虑,但无奈地位低微,不能打听更多,也只能将这事放下。
此后一日,她便去了御马苑,拿了些银钱给御马苑的管事之人。
宫里没人在意她,她反而能每日都来学习骑马。
眨眼间,多半月时间过去,她虽礼仪没学多少,但骑术精进了不少。
二月十五,便是启程北朔的日子了。
乾元门两侧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枝条垂拂在朱红宫墙上,映着湛蓝天色,一派春光融融的景象。
送嫁队伍约有三四百人,都立于城门前侧。除了和亲郡主外,大宴还送了百名舞女歌姬以及百车丝绢布匹给北朔。挑夫加杂役大约二百人也一同跟随前往。
与和亲队伍相对的,便是以宰相邬衡为首的百官队伍,皆着朝服出席。
宫门前虽人员众多,乌泱泱一片,但却肃静无比。每个人都在垂手肃立。
不多时,有内侍通报道,“皇后娘娘到!”
先是三十六名宫人捧着金炉、玉扇、节钺,分列两行,自城门而出,缓缓侍立在宫门前,皇后的銮驾这才缓缓现身。
銮驾在宫门前停稳,珠帘微动。
崔文钧身着绛紫色朝服,从百官队列中出列,他行至銮驾前,撩袍跪地,双手举过头顶。
銮驾内伸出一只染了丹寇的手,将一封以明黄绸缎包裹的国书递出,落在崔文钧掌中。
“崔卿,”皇后声音温和,不高不低,“这一路,你代大宴送郡主至北朔,国书交割、礼仪往来,皆由你全权处置。莫失我大宴体统。”
崔文钧垂首接旨,声音平稳:“臣遵旨。定不辱命。”
说罢,他双手接过国书,起身退后三步,方转身上马走到和亲的队伍中去。
仪式至此,已是周全。内侍高唱一声:“启行——”
宋毓慈身着金线绣制的大红嫁衣被桃子扶到马车中。
眼见着马车缓缓前行,远离这巍峨宫城,桃子才将宋毓慈头上沉甸甸的凤冠取下。
二人都松了口气。
京城的初春,风总是很大,一阵风吹起车帘,宋毓慈手中的帕子不慎被风吹走。
她慌忙将手伸出车窗,试图抓住那帕子。
不料,一个骑在马上的白色身影却抢先将那帕子一把抓住。
他勒转马头,靠进宋毓慈的马车,俯下身来,将帕子递来,“郡主,您的帕子。”
宋毓慈抬起头,只见他身穿月牙白窄袖锦袍,乌发高束,一张脸英朗和煦,如三月春风。
四目相对间,白衣男子微微愣神。
这时,桃子将身子伸出车窗,接过那帕子,道谢道,“谢谢裴将军。”
待那马蹄声走远后,桃子扯了扯宋毓慈的衣角,“郡主,那便是名满京城的小裴将军。是不是名不虚传?此次前往北朔,他负责护送和亲队伍到长林州。”
宋毓慈偏着头微微思索道,“确实很好看,只不过,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呢?”
桃子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世上的好看的人本就生得一个模子——好看的眉眼、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嘴唇,可不就是似曾相识嘛?奴婢看那画本子上画的仙人,个个也都长得差不多呢。”
听了她的话,宋毓慈会心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