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个道士好古怪,把祖坟修在宅院里。”宋毓慈走到他身侧,抬眼往前看去。
崔文钧怔了一瞬,“不是他的祖坟,是别人的墓园。”
宋毓慈犹不解。
崔文钧微微笑道,“连着坟的地皮便宜。那道士贪便宜买的这地皮。不然怎么能建这么大一座宅子呢?”
宋毓慈这才豁然开朗,分析道,
“原来如此。道士本就不怕鬼神,买这种地块正合适。不过——”
“崔大人,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迷路了。”
崔文钧淡淡说道。
“我也迷路了。”宋毓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醒来后看了珍珠,珍珠已经好多了。我想当面去找辞风道长道谢,不知不觉就迷路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一想,空着手去找道长确实不好。虽说他不收诊金,但我还是想去街上给他买些谢礼。你说他喜欢什么呢?”
“珍珠宝石,名家字画。”崔文钧答道。
“可,我只有二百二十两银子。”宋毓慈犹豫道。
二百两是崔文钧给的,二十两是从那人贩子老妇那里翻到的。
“他还喜欢美貌少妇。”崔文钧接着说道。
宋毓慈更为难了,“这街上连个人都没有,我去哪里找少妇?”
崔文钧看了她一眼,午后的阳光给她的脸蒙上了一层柔和金光,那张脸依然素净美丽。
不过,她身上却还穿着昨日那件脏污的紫色襦裙,十分落魄。
他倏尔一笑,直白说道,
“比起给这道士找少妇,你更该给自己找件体面衣裳。”
宋毓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瞬间有些脸红,尴尬一笑。这几日疲于奔命,都忽略了自己的穿着打扮。穿着这身衣裳去给道长道谢,实在是不雅。
崔文钧理了理袖口,转身往回走,“等下我正好出门捎上你。我去买马,你去给自己买衣裳。”
宋毓慈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崔文钧昨晚就和她说过要各自前行。如今,他要买马,看来是要先走一步了。
她怔然地点点头,跟上了崔文钧的脚步。
市集在城西,一条街上只有三两家铺子开着门。街上的大红灯笼被风沙侵蚀得蜕了颜色,两旁商铺也都是古朴的木头颜色,冷清寂寥。
只有街边的三两棵垂柳,兀自扬丝,给这冷寂小城添了几分生机。
宋毓慈在一间成衣铺子门口下了马车,崔文钧则让车夫往市集更里面驶去。
宋毓慈抬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长街尽头,心道,也不知他在里面能买到什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边想着,边抬手掀开了门帘。
成衣铺子里,老板娘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正手持丝扇,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门响,她缓缓睁开眼睛。
一片光晕里,一个身材纤弱的姑娘掀开了门帘,她生得很美,但不是西北姑娘明艳大方的美。她的美就如同冬日里迎着大雪开放的嫣红山茶花一般,清冷里透着一丝艳。肤色如玉,娥眉淡淡,眸亮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