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想做点事情为何这么难呢?明明她都一再谨慎,可还是半路失败了。
算了,眼下还是将定钱先要回来。
当日她就写了状词,递给开封府。
可一连等候半月,这案子也没有回信。她忍不住去问,开封府的人只说让她等。就像馄饨大娘说的那样,京师城中,官官相护,状书递交之后就石沉大海。
转瞬便到了十月。
京师入冬,朔风萧瑟,草木凋零,满城都是寂寥寒意。
曦园,花厅。
冬日天总是黑的早一些,桃子往炭盆里添了两块炭,又在圆桌上点了灯。这才坐下来吃饭。
桌上放了两样菜:炙羊肉和凉拌藕片。
自住进曦园以来,宋毓慈可算识得了生活艰辛,茶米油盐之贵。往常住京郊,只有五间瓦房,一方小院。日常洒扫清洁即可。
如今还有了三进的宅子需要维护,四个下人的月钱要发。
处处都需要钱。
而处处都缺钱。
桃子吃得开心,但也知道宋毓慈的忧心。她往宋毓慈碗里夹了两块羊肉,眼见着周边没别人。
这才劝慰道:“姑娘,不要担心了。你看,这日子怎么都过得下去。如今宅子有了,虽说这支出是多了些,但是厨房的活和屋内洒扫的活儿我也可以干。姑娘可以再放籍一个嬷嬷。省出一份月钱来。”
宋毓慈摇了摇头,吃了两口,说道:“总是放人也不是办法。我还是想想办法把那笔银子要回来。开个铺子,多增加些收入。也好过天天在家里坐吃山空。”
“还能要回来吗?在这京师,谁还能帮我们?”
宋毓慈沉默了会儿,
“明早,我去找崔文钧。”
桃子犹疑道,“他?他能帮我们吗?”
“不确定。”
“那,姑娘和他交情很好吗?”
“更不确定。”
自从上次中秋宴后,他俩就再也没见过。宋毓慈也不确定崔文钧是否会念旧情帮她一把。
宫城西侧,大理寺。
天刚蒙蒙亮,一辆青色车帘的马车就停在了大理寺的墙根下,车里下来一个身材中等的圆脸姑娘,抱着手炉,穿着藕色的狐狸毛毡帽斗篷。
在马车附近来回踱步,似是在等什么人。
日头渐升,陆陆续续有来上值的吏员路过。可好像都不是那女子要找的人。
桃子等得有些不耐烦,掀起车帘问宋毓慈道,“姑娘,崔大人今日会不会来啊。”
宋毓慈说道,“他应该每日都来的。再等等,或许还没下朝。”
这时,她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路过——陈无奇。许久不见,他牵着黑狗,哼着小曲,正慢悠悠地走过去。
宋毓慈对桃子耳语几句。
只见桃子两步快跑,跟上了快要踏进大理寺大门的陈无奇。
“陈公子,请等一下!”
陈无奇看着眼前这个贸然跑过来的女子,一脸疑惑,“你怎么认识我?”
“是我家姑娘认识你,我家姑娘叫宋毓慈,和崔大人相识。她有事想找崔大人帮忙,能否帮忙引见一下?”
陈无奇为难地挠了挠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