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个丫鬟跟自己叫板,李夫人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摔,冷笑一声,“既然被人诽谤至此。那今日,我李府任你去搜!看看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个骗子!”
宋毓慈看着她发火,温声道,“夫人莫气。我知像夫人这样的体面人家,最看重清誉。听说这样的事,难免觉得没脸。可是,夫人,京师中哪个大户人家没个三五十个的仆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主家纵是严厉,也难一一约束周全。便是宫内,也常有犯事的宫娥内侍,连皇后娘娘,也未必能事事尽握。”
李夫人见她说话和气,给了自己台阶,脸色也和缓了些许,但依旧不松口,“你就是说破天,也休想诽谤我府中的人。我府上没你说的这个人!”
“何必急着否认?”
“怎么不问问具体特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急于否认呢?”桃子挑眉问道,“莫非你心中有鬼?”
李夫人见宋毓慈柔里藏刀,这丫鬟却唇枪舌剑,一主一仆配合得当。
便知今日是碰上了硬骨头。她二人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
王大娘的事自然都是她默许的。她在京师城的买卖众多,黑白皆有。只是平时被骗的人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连开封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不知那王大娘是不是瞎了眼,竟然骗了个宋毓慈。虽说这女子,融不进去京师的贵人圈。但是,她也多少有些来头,任由她闹下去,恐怕也不好收场。
既然这二人是为了定金来,就施舍给这二人算了,免得闹起来都不好看。
想到这里,她神色稍缓,说道,“罢了,这说了半天。虽说,不是我府中人骗得你。但也是打着我的名号的。我素来好行善积德,你说,她骗了你多少两银子的定金,我给你就是了。免得宋姑娘,为了这点银子忧思。”
桃子眉毛一横,冷笑道,“行善积德?!李夫人好大的口气啊。你骂谁呢?当谁是乞丐?”
宋毓慈往后摆了摆手,示意桃子不要再说。
李夫人看着这牙尖嘴利的奴婢,冷哼一声,“果然,还是小门小户才能养出来野丫头。规规矩矩的人家,别说姑娘是知书达理,温柔大方的,就连丫头也遵规守矩,温和讲理。”
一箭双雕,她这句话,可是着着实实地讽刺了二人。
桃子可吃不下这个亏,回敬道,“您老说的有道理。往往,好人家也养不出来黑心行骗之人,能出黑心之人的往往是些鸡鸣狗盗之家。如今,看到您,我可算明白了,这家风啊——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毓慈待她说完,这才轻喝道,“闭嘴!”
李夫人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她看着桃子,心中竟想,为啥这个伶牙俐嘴,泼辣聪明的丫头没有托生在他们李府。若这个丫头是她身边的人,就好了。
只是她平日里刻薄打压下人,如今她府中的婢女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今日这种场面,她旁边的那些下人别说护主了,竟连头都不敢抬。
真是反了天了。
堂堂一个大理寺正夫人,竟被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乡野丫头片子给围剿。
她振了振精神,怒骂道,“你个贱婢!竟还敢诬陷我?看我不把你捆到官府去!”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桃子也不再收着了,她骂道,“你个坏心眼子的死老太婆,你恶人还先告状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继续纠缠下去,宋毓慈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桃子别说了!你出去等着!”
桃子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宋毓慈赔罪道,“丫头不懂事。被我惯坏了,夫人多见谅。”
李夫人依旧黑脸,把玩着手上的金串珠,没去理会宋毓慈的话。
待晾了她一阵后,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今日也乏了,南街那个铺子本就值不了多少钱,你至多也付不了五十两定金,我给你六十两,多的那十两算我施舍给你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说漏了嘴。宋毓慈并未提起南街哪里的铺子,她怎么会知道是个地段不好的铺子?
但是,无妨,她心黑皮厚。
静观其变。
不过宋毓慈并无反应,应该是没听出来她话中的纰漏。
只见,她有些为难道,“这怎么好让夫人破费?”
李夫人接着冷笑道,“你带着丫鬟都找上门了,若是不见到些好处,怎么会善罢甘休的离去。今日花钱买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