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在忙着接待客人,宋毓慈则在柜台那里算账。
五娘凑过来跟宋毓慈说道,“我说什么来?忘山寺很灵吧。”
宋毓慈笑着看着她,“是。多亏了五娘姐姐提点。今日生意不错,送你一件衣裳,看上什么了,随便拿。”
五娘听了摆手道,“哎呦,我可不敢。你店开张了半个月,今日才有了第一笔生意。好不容易挣钱了,我可不能占你这个便宜。柴米油盐,房租,伙计都要钱的,你还是省着点吧。”
桃子听了后转头笑道,“无妨,我们铺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一套衣服算什么?等我们姑娘发达了,送五娘姐姐十套衣服都不在话下!”
这时,宋毓慈已经拿了一套水红色的对襟处绣牡丹的褙子,说道,“五娘姐姐,你看这件如何?等过了除夕,天气渐暖和了,穿这件刚好。我们俩日日吃你送来的糕点,今日你也该穿穿我们店的衣裳。”
五娘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正是青春好时候,平日里也偏爱艳色的衣裳。和她人一样,爽朗明媚。
她接过衣裙,有些欢喜,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哎呦,这料子看着就软和,绣得还这么精致,比我平日里穿的那些强太多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桃子在一旁笑着打趣:“五娘姐姐,这红色多显气质,你皮肤白,穿上去定好看,等开春穿出去,街坊们都得夸你呢!”
桃子嘴甜,五娘听着这话,笑呵呵道:“好好好,那我就收下了啊!开春穿上,正好去找小郎君!”
夜渐渐深了,铺子里客人渐渐散去。桃子熄了二楼的灯,提着灯笼蹦蹦跳跳地下楼。
今日铺子开了四五单生意,她十分开心。
宋毓慈正在柜台那里拨弄算盘,将这一天的账目记清楚。
“姑娘,陈姑娘可真厉害。有她一句话,比咱们吆喝半个月都有用。今日,别人看她家下人来取了几件衣服,都跟着效仿过来了。”
宋毓慈感慨道,“是啊。她是京师中出了名的才女,贵女。她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引得争相效仿。”
桃子坐在柜台旁,支着头看着宋毓慈,“哎呀~她要是每天都来我们家买衣服就好了。”
宋毓慈笑道,“人家帮得了我们一时,帮不了我们一世。这铺子还要靠我们好好经营。不过——”
话锋一转,宋毓慈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抬头问道,“桃子,城中最流行的小报是哪家?就是你经常看的那种。”
“姑娘,是《京师小记》。姑娘无聊了?也想看小报打发时间?”
“我想花钱在小报上登一篇文章。既然陈姑娘是京师中女子争相效仿的人物,她又不介意帮我们吆喝。我想把这件事写到报上。”
不过说着说着,她眼中的光又暗下去,
“得先问过陈姑娘的意思。人家帮我们是情分,我们不能自作主张。明日,我去问问她。”
桃子点点头。
宋毓慈第二日就去拜访了陈端容,她本还有些拘谨,将自己原本打算登报的那篇小记拿给陈端容看。小记中既没提及自己的名字,也没夸大其词。只有短短几个字,
“南街仁和巷新开成衣铺‘浮生记’,衣裳样式新颖,绣工精细。英国公府陈姑娘尝往购之,多加称赞。”
陈端容倒是很赞同她这个主意,满口答应了这件事。
宋毓慈见她如此痛快答应了,有些惊喜,千恩万谢地谢过她,这才离开。
待她走后,陈端容身边的丫鬟不解道,“姑娘,她不就是帮了您一次吗?您干嘛这样处处帮她们啊,还亲自帮她们宣传那种小铺子;况且,成英郡主也不喜她,虽说这种市井小事传不到成英郡主那里,但是您也不必为了人家的一点恩,就这样掏心掏肺地帮她们!”
陈端容嘴角一弯,放下茶杯,说道,“乐意郡主不会知道这种小事;但是裴昭川会知道啊,中秋宴上你没看到吗?他有多袒护宋毓慈。”
丫鬟更加不解,“那您更不该帮她了啊。”
陈端容摇摇头,“所谓爱屋及乌。裴昭川与我并不熟悉,可倘若他知道我这样帮他喜爱之人,必然也会对我生出一丝好意。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
两日之后,《京师小记》发行。
起初,只是零星几位客人来店里打听:“听说陈姑娘在这儿买过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