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把这里打理得像一间私人美术馆,每个来的客户首先看清的是公司的审美和资历。
温寻每次穿过走廊走向自己的工位时,心里都会有种踏实感。
午休时间,她躲进茶水间里头,打电话回家。
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的却是父亲,背景有电视机的声音。
“等等啊,你妈在做饭。”父亲轻声说,正准备将母亲喊过来。
“哎不用了!”她出声拦住,“我是来问候你的啦。”
父亲嗯了一声:“工作怎么样?”
“你只关心我工作,不关心我生活啊?”温寻假装生气。
“是啊,好日子你试过了,待不住嘛。是时候吃点工作的苦了。”
温寻笑了一声,进入主题:“手术之后没什么问题吧?”
“甲状腺滤泡性腺瘤,良性。”父亲说,“这病女性发病多,也不知道我怎么中招了。现在切掉没事了,微创小口子,恢复得不错。就是脖子这块贴着敷料,洗澡不方便。”
温寻啧声:“你记得少喝点酒啊。”
“你就听别人瞎说吧!不要什么病就是少喝酒少抽烟,根本没关系的!”父亲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委屈,像跟温寻告状一样,“你妈把酒全没收了,放厨房吊柜上不准我拿,讲到这里我还有点生气。”
温寻轻笑出声。
“寻寻啊!”父亲突然语重心长,“我发现人这身体真的一年不比一年,以前我不明白这个道理,我这回一动刀……我往床上一躺,全想明白了。钱挣不完,命是本钱。”
他欲言又止:“你这孩子就是像我。所以我希望你别老逞强,多往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聊到动情之处,温寻总觉得手上空空的要找点事情做,于是接了杯咖啡。
父亲在那头小小声说,“你妈这两天一到晚上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批改毕业论文,我都不敢进去倒水打扰她。”
温寻想象着母亲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对了,”父亲话锋一转,“虽然你跟陆柏舟离了,但我们公司和陆家那边的合作没断,就是走动少了些。我是这样想的,陆家的资源,能用就用,不能用咱也不稀罕,你觉得呢?”
当初结婚时,父亲顺势和陆家搭上了线,资源对接得很丝滑。现在她和陆柏舟离婚了,但一些展陈方案还在执行期。
毕竟生意上的往来利益,不是一纸离婚书能断的。
“知道了,你决定就行啦,这些都不重要,顺其自然吧。主要是你要按时吃药,复查单子记得让妈拍给我看。妈说什么你要听,不要和她怄气。”温寻交代。
下午,昏昏欲睡的温寻被一阵热腾腾的黄油香气唤醒。
夏原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好看的纸袋,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饼家。
“来来来,刚出炉的。”她朝着同事们挨个打开。
到温寻这里,她补上一句:“来温寻,最近辛苦啦!”
温寻拨开纸袋,看见里面躺着的是茉莉青提奶黄酥。
看里面还剩着不少,温寻眼睛一亮:“夏姐,我可以吃两个不?”
“可以啊!只管拿。”夏原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就说嘛,上次下午茶,你好像也是点了个葡萄还是青提口味的吧?”
“没办法,我就是个葡萄青提脑袋!”温寻咬了一小口,奶黄绵密,青提酸甜,好吃到她忍不住晃动肩膀。
这段时间,公司有个大项目,是维城文旅局和老城区更新办联合立项的。
这个项目主要是做旧城活化,整体准备走市场化运营的路子,计划在片区内建设一个艺术剧场,以后可以承办一些国际性的电影节艺术节,也要有咖啡店、独立书店、服装店、餐饮店等等。
温寻和团队一起承接这个项目,主要负责创意设计部分,夏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项目很庞大,前前后后光方案就打磨了十多遍不止,前两天团队刚去和甲方做了汇报,又收集了一些新的意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