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容与话锋一转,“爷不感兴趣。”
“国色天香?爷自己照镜子不就行了,何必费劲娶个人回来。说不定还没爷好看呢。”
李媒婆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世子,您这,这这这……”
瞧瞧这讲的什么歪理!
她气得指着对面的俊美少年,嘴上“这”了许多个,但是又不敢吐出什么过分的话,只好狠狠啐了一口,扭着屁股转身走人。
“李媒婆可得去医馆好生瞧一瞧,别落下了口吃的毛病!”
听见这话,李媒婆跨门槛的脚差点一崴,差点摔个狗吃屎。
背影怒气冲冲。
这混世魔王要是能找到媳妇,太阳都可以打西边出来了!
*
终于清静了。
容与揉了揉太阳穴,将身体陷进柔软的圈椅里。
侍女采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眉眼弯弯地笑道:“世子,你是没看见李媒婆出去的样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活像只斗败的大公鸡!”
李媒婆今日穿了大红披肩,倒真有点像采灵嘴里的大公鸡。
容与被采灵的话逗笑,“我的名声可不好,李媒婆既然敢上门,就该做好准备。”她拈起一块糕点咬下,清甜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略略安抚了她烦躁的心思。
李媒婆可是赵姨娘精心挑选,花了一番心思才放到她面前的人呢。
可惜手下空蝉早就把孙家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那位所谓的孙家小姐根本不是孙郎中原配所生,而是他在某地任县令时,与当地一花魁的私生女。
孙郎中本不想认,但奈何子嗣单薄,妾没少娶,膝下至今却只有原配所出的一个病弱儿子。眼看自家香火出不了什么名堂,才将私生女认回来,又为了嫁的门第更高,记在原配名下对外谎称是嫡女,想借着联姻攀附权贵。
这件事需要京兆府户籍档案做手脚,然而吏部郎中本就掌握官员档案,动这点手脚对他来说并不难。
大景婚姻极重嫡庶。
若容与真跟孙家小姐成了亲,日后真相败露,这桩婚事会被视为对延平侯府的巨大侮辱。
说大一点,便是欺君罔上的罪名。
若谁有心将此事捅到御史台,不仅孙家要遭殃,延平侯也会被弹劾。
延平侯被弹劾,自然容与就要遭殃。不仅世子之位不保,恐怕她在宗族和官场也会彻底的无法立足。
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
至于赵姨娘一个后宅妇人为何会知道这等密辛?
自然是容与借他人之手悄悄透露给赵姨娘的。
一想到赵姨娘费劲心机的给自己挑选表面光鲜、门第不低,但内里藏着足以拖垮她前程的致命缺陷的婚事,偏偏还要在自己面前表演一副慈母心肠,容与只觉得好笑。
采灵见世子皮笑肉不笑,知道对方心情不好。
世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并不需要旁人多话,她便低垂着头,偷偷欣赏了几眼世子俊秀的容颜,才心满意足放下盘子缓缓退下。
容与颓然。
罢了罢了,她好不容易放一回假,居然将大部分时间浪费在观摩赵姨娘给自己挖陷阱上面,实在是无趣。
看书?
容与瞥一眼书案上摊开的经书,落入她眼中的那些佶屈聱牙的古文越发面目可憎,看得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