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熬了那么多通宵,无论是做杀手,还是当情报盯梢人员,肯定都日夜颠倒,也没见他变丑变憔悴。
“到了吗?”
迎着容与羡慕的眼神,习以为常的采灵摇头:“还没有呢。”
马车里安安静静的,最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容与掀开一角车帘,往外望去。
这个时辰的上京正在苏醒中。
坊门已经开了,大街上陆陆续续有了行人。
挑着担子的菜贩脚步飞快赶过,货郎肩上搭着布褡裢,边走边吆喝。空气里飘着蒸饼和胡饼的香气。
容与向常见的一处摊位招手。
这家的蒸饼是容与尝过最好吃的一家。
老板会意,赶忙支使一个机灵的小工送去热腾腾的蒸饼,容与让采灵付了钱,还多给了几文赏钱,小工欢天喜地跑了回去。这位侯府世子出手大方,是生意人最喜欢的主顾。
大家都抢着去送东西。
容与将包裹好的蒸饼分给马车上的人,外面驾车的老车夫周伯、帮她拎书箱的小厮大福、采灵。
说是饼,在容与看来更像现代的包子。不过,里面的馅儿是羊肉,最适合人趁热吃,暖暖身体。
马车从崇仁坊西门出来,穿过半条街,便到了务本坊。
阙下学宫的玉石牌坊已经遥遥在望。
东方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大部分,牌坊坊顶覆的琉璃瓦在阳光之下,流光隐约。
颇为无聊的容与直直往外看,欣赏越来越近的学宫建筑。
即使身处天子脚下,汇集各方英才,阙下学宫也并没有任何的张扬,反而格外朴素。
学宫整体以青灰页岩为基、素白高墙为体、玄色琉璃瓦覆顶,古朴森严,朱红大门的铜钉皆铸成竹简纹样,门前左右各置一座丈余高的青石经幢,刻着传世文章,文气纵横,经幢的顶端被琢成仰莲石灯,每逢朔日、望日及大典之夜,灯火燃起,远望如双星垂野。无论见多少次,容与仍然觉得那个场景格外庄严、震撼,言语难摹其万分之一。
事实上,阙下学宫只是一个总称。
本朝重视教育,于京师紧邻皇城的地方专门划出一坊设了两所最高级别的学府,以期教化天下,明法传经。
它以御街为界分列左右,分别为“麟文馆”和“明义堂”,文武兼修,分教男女,而整体布局呈现出双阙拱卫的礼制格局,既有“天下英才聚于阙下”的宏阔,又不失肃穆。
来上学的人络绎不绝。
有坐华丽马车来的王公子弟,有骑高头大马来的世家公子,自然也有步行的——这些大多是外地州郡送来的生徒,而住得过于远或者囊中羞涩的人则会直接住在学宫提供的宿舍。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手里还捧着竹简,边走边默诵。
容与每看到这一幕,就想起自己当年头悬梁锥刺股的高三生涯。
老师们总说要抓紧一切零碎的时间,把知识点写在小纸条上,跑操前、排队时都要拿出来背,虽然她当年总是混在里面摸鱼,倒也真见过不少能把时间利用到极致的同学。
没想到在古代还能见到这样的“卷王”同学,莫名有一种亲切感呢。
容与在牌坊前下了车,大福和采灵各自提着一个书箱跟在她身后。
牌坊后有一个半月形泮池,池中竖墨玉碑,镌刻两馆历代岁试的魁首姓名。池水自宫中引活水而入,穿坊而过,分两支流入麟文馆与明义堂。
走过泮池,三人便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