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真娶个不知情的姑娘回来,不如与林小姐各取所需。
可那一日对方从阁楼遥遥投下的一眼,温和却不达眼底,暗藏疏离,让容与印象深刻。
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想也知道,和聪明人是不太好打交道的,恐怕瞒不了什么秘密。
所以到底要不要同意呢?
容与一边思考,一边面露感激之色,试探林家夫妇:“容与多谢伯父伯母以及令爱的厚爱,只是我如今尚未立业,又生性顽劣,若贸然应下亲事,只怕会误了林小姐终身……”
她悄然打量林家夫妇的神色变化。
她话音落地,果然,林父林母脸上掩不住失望。林父急道:“古人云‘成家立业’,自然得先成家,而后立业。”
“且那日人人都瞧见您接了我女儿的绣球,结亲不成,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日后如何自处?”
林夫人眼圈微红:“是啊,世子可还要再想一想?”
容与闻言垂下眼。
她已然明了,林家夫妇对女儿的爱护有限。
若婚事不成,林小姐日后还不知要被逼着嫁个什么人家,倒不如趁机应下,二人假成亲。这样,日后和离也简单,她认林小姐做妹妹,让对方以侯府小姐的身份另择良婿,总好过被父母随意发落。
“伯父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容与面露愧色,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实不相瞒,那日阁楼遥遥一见,容与便对令爱一见倾心,只是羞于自己身无长物,才不敢述之于口。”
“多谢伯父伯母开导,让我能直面内心。”
她语气坚定:“若能与令爱结为连理,我自是求之不得。”
延平侯没料到容与竟然会接受,狐疑盯了容与几眼。容与一脸坦然盯回去。
最后,延平侯一锤定音。
“既如此,这门亲事便定下。改日本侯自会请媒下聘,不叫林小姐受委屈。”他说完,又命管家速备几份厚礼呈去林府。
林家夫妇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表示不敢受。延平侯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既两家小辈定下婚约,日后往来便是一家人,有何不能受的。”
二人千恩万谢,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方才告辞离去。
堂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延平侯耐不住好奇,问道:“你当真对林家小姐有意?”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不是人之常情吗?林小姐貌美如花,我自然心向往之。”
容与笑。
如此官方的回答让延平侯一番爱子之心根本无处安放。
他又叹了一口气。
容潜本来对容与话语间的顶撞还有些恼怒,只是对上容与肖似其母的一张脸,往往总会念起与亡妻芸娘的鹣鲽情深。
读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只是自赵姨娘入府后、芸娘激动早产,身体一落千丈,甚至卧病在床多年,他们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美好的时光了。细算起来,那竟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芸娘……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容潜怅然若失。
“既然是两情相悦,我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延平侯摆摆手,让容与退下了。
他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