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ka_22:你会一直等我上线吗?
Sofia_1980:你问这个干嘛?
Kaka_22:因为我在想,我好了之后,你还会不会等我?
Sofia_1980:你好了之后就不需要天天等着跟我聊天了。你有足球踢。
Kaka_22:不一定。
Sofia_1980:什么不一定?
Kaka_22:不一定好了就不需要跟你聊天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Sofia_1980:我好像也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住院的事。几年没上学的事。
Kaka_22:我也没跟别人说过,我受伤的事。我队友只知道我撞了脖子,他们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Sofia_1980:那我们现在扯平了。
Kaka_22:扯平了。
Sofia_1980:你还会不会继续跟我聊天?
Kaka_22:会。
“会。”
索菲亚想起他们俩这一晚上为这几张照片做的事情——等进度条,刷新,盯着模糊的预览一点点从噪点里浮现。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荒诞,又有点好笑。
她打了一行字:
Sofia_1980:你知道吗。如果你是我哥哥的话,我该多心疼你。脖子断了还想着给我发照片,还要研究怎么传送。
Kaka_22:那你心疼我吗?
Sofia_1980:可惜你不是我哥哥。研究照片去吧。
Kaka_22:……你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点点心疼吗?
Sofia_1980:没有。我是铁石心肠。
Kaka_22:我不信。
Sofia_1980: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哥不让我心疼男人。
Kaka_22:为什么?我这么善良!
Sofia_1980:因为他说了心疼男人就会被人骗。
Kaka_22:那你会被我骗吗?
索菲亚本来想回“不会”,但她打了另一个答案:
Sofia_1980:看情况。
Sofia_1980:你下次能发一张清晰点的照片吗?最好是穿着正常衣服那种。
Kaka_22:我穿颈托的照片不算正常吗?
Sofia_1980:不算。正常人是不会把床头柜套在脖子上的。
Kaka_22:那等我拆了再拍给你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Sofia_1980:我等得了。
索菲亚关了电脑和灯,坐在黑暗里,看着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了一件事:她刚才说“我等得了”。她是认真的。她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他家的门牌号、不知道他康复之后还能不能继续踢球、不知道他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但她说了“我等得了”。
她只知道这个晚上,她没有自己一个人待着。那个长着天使脸的小家伙,戴着床头柜,在圣保罗的傍晚等她上线,夸她“看起来很酷”,然后听她讲了那些从没跟别人讲过的事。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的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躺在病床上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影子。那时候她觉得世界很大,只有她一个人被困住了,哪里都去不了。
今晚她发现,好像被放出来之后,自己又被人看见了。还是一个从没亲眼见过她的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认真。可能是那张脸太像电影海报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嘴角又翘起来了——该死,他可真漂亮。但她不确定是照片拍得好,还是他本人就长那样。得找机会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