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着胡须说道:“这位公子长得便是天人之姿,除此之外老道也瞧不出其他。”
遣去的道童身后跟来个步履矫健的年轻道士,还未行至,朗笑声便落进了耳里:“我的老朋友,竟也会被婚嫁此等小算难倒?”
老道闻言倒也不恼,挪了挪身子,请他来看,年轻道士望了杜若一眼,就知她是早夭病亡的命,再一看安平才知老友为何犯了难。
道士相面往往是相命,而他见安平却如见白日青天,澄澈不染却又云雾相蔽,瞧得见却又甚么都瞧不见的。
方才狂言犹在耳边,老道士捂着嘴取笑,他也讪讪笑了起来:“小道虞期安,乃玄清国观弟子。
访友到此,此番才疏学浅,两位烦请明日再来,定请家中长辈给个分晓。”
玄清观乃是仙家名门,十二福地之一,光启帝立国前,便有玄清仙长自海外而来,助其涤荡妖邪,而后仙长于大启坐镇开立宗支,光启帝尊其为国师,是为玄清国观。
国观坐落大启奉都,揽收天下英才,若能入得观中,尽得国师真传,莫说修仙,便是白日飞升也不是笑谈,大启哪个不晓得玄清观。
原本被触了眉头,杜若心中还有些戚戚,可经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拂了面子,只好应下。
安平见一时要不回庚帖,也不多言,拉了她的手就走,小菩萨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也不顾全下礼态,想来亦是觉得刺耳极了。
待人走远了,老道士才问:“你竟真就为个婚嫁事宜要请家中长辈前来?”
就算虞期安素来是个热忱仗义的,老道士也觉得奇怪。
并指将信一挥,那纸似是生出双翅一般随风没入青云,他才摇着头抚掌大笑道:“老友啊,你是闲云野鹤惯了,未见过天颜才犯了这般的糊涂。”
“你是说刚刚那位公子是哪位?”
老道有些狐疑道。
虞期安手中显出一轴画卷“怪不得近几年来举国上下大兴土木,还为各庙分发画像,兴的是谁的庙自然就是谁。”
“我从丰栗县过时,见那处尊像已塑得差不离了,许是不久御命也要到你头上了。”
老道接过一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道是天大的功德落在了自己头上,此画不同凡品,形貌如生,神态若飞,可不就是刚才那位。
密信层递而上,几经转手,终是到了两位有心人的耳目中。
那女子玉颜花貌,千娇百媚之姿,见之有如红梅坠雪,美得不似人,唇角勾起一笑,原说是受伤静养,倒不想竟是失踪了。
心念微动间传下一道密令:其为气运所钟,勉力一试,若不能一击杀之,即刻收手,切莫留下丝毫不利证据,惹得各方疑心。
獠者已然代之,其如丧家犬、俎上鱼,便是杀之不成,待其回返,定然大乱,袖手旁观也未尝不失其利。
在书中借着杜若娟秀字迹生根的羁狂笔迹原本尚是安分守己,不肯喧宾夺主的。
他老实提笔为写书人增补些她不知的隐晦细节,可看到现下大抵终是按捺不住性子了。
薛忘初次观书时便瞧见,那熟悉的笔迹落下如此一评:“安平”
此人向来德行无亏,却极会笼络人心,尤擅蛊惑女子,吾深恶之。
至于妖族少姬,因其作恶多端,吾曾欲杀之,此为獠也。
纵有东家子之貌,亦是包藏祸心,可惜我心弗猜,未称其意。